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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魂兮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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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黄昏,乱石坡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体。

炮弹犁过的土地还散发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大大小小的弹坑像溃烂的疮疤,散落的枪支、破碎的军装、凝固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日军撤退时匆忙,只带走了自己人的尸体,八路军烈士的遗骸还曝尸荒野——这是坂田的命令,他要“让这些支那猪的骨头喂野狗”。

但野狗没敢来。

不是没有,是不敢。

附近山里的狼和野狗,在战斗结束后的头三天,确实成群结队地来到乱石坡。可它们在坡下转了几圈,嗅了嗅空气,就夹着尾巴逃了。老猎人后来跟人说,他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野狗怕成那样——不是怕活人,是怕死人。

“那地方有东西。”老猎人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不是鬼,是……是更厉害的东西。”

现在,第七天,黄昏。

乱石坡迎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不是八路军——刘大柱原本想带人来收殓烈士遗骸,但“青松”阻止了他。“现在去是送死,坂田肯定布了埋伏。等。”

等什么?

等头七。

按中国人的传统,人死后的第七天,魂魄会回家看看,了却最后的心愿。而在战场上死去的军人,如果执念够深,魂魄会徘徊在牺牲的地方。

“青松”信这个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方敬之从实验室传来的消息,让他决定赌一把。

“花瓣上的文字破译出一部分了。”方敬之在纸条上写道,“不是普通的文字,是一种……契约。或者说,是一种‘共鸣协议’。上面记载了如何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与英灵殿建立连接的方法。时间就是头七子时,地点是牺牲处。”

所以,“青松”来了。

带着周铁山和“山鹰会”最核心的十二个人,还有方敬之托他带来的东西——三株从实验室移栽出来的金色小花,种在陶罐里,用黑布罩着。

他们黄昏出发,走最险的山路,绕过日军的封锁哨,在入夜时分到达乱石坡外围。

“就是这儿了。”周铁山压低声音,指向山坡,“上面就是王团长牺牲的地方。”

“青松”抬头望去。

乱石坡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你们在这儿守着。”‘青松’对周铁山说,“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太危险了!”周铁山拉住他,“万一鬼子有埋伏——”

“如果有埋伏,早就开枪了。”“青松”摇头,“而且,方教授说,今天这个时辰,这片土地……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踏上乱石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压力。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像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空气变得粘稠,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力气。耳朵里开始出现幻听——不是风声,是更复杂的声音:金铁交鸣、战马嘶鸣、呐喊、惨叫、还有……歌声。

很古老的歌声,调子苍凉悲壮,歌词听不懂。

“青松”咬紧牙关,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压力越大。走到半坡时,他的膝盖开始发软,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停,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面旗。

写着“王二娃”三个字的红旗,居然还在。

插在一堆乱石的最高处,旗面已经破烂不堪,被硝烟熏得焦黑,但依然顽强地飘扬。旗杆是根削尖的树枝,深深插进石缝里,七天风吹雨打,竟然没倒。

“青松”走到旗下。

他放下陶罐,掀开黑布。三株金色小花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三盏小小的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方敬之破译出的“契约”文字,用毛笔抄在黄表纸上。纸上的文字很奇怪,不是汉字,不是日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弯曲的、像符咒又像星图的图案。

方敬之说,这种文字的原理类似“共振符号”,特定的图形排列能引发特定的能量波动。而今天这个时辰,乱石坡这片土地的能量场,正处于一种特殊的“共振节点”。

“青松”不懂这些玄乎的理论。

但他信方敬之。

更信王二娃。

他按照方敬之的嘱咐,将黄表纸平铺在地上,三株金色小花摆在纸的三个角。然后,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是“山鹰会”的标记,一只展翅的山鹰。

血滴在纸上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

大同城内,坂田的噩梦达到了顶峰。

他不再只是梦见王二娃一个人。

他梦见了一支军队。

从古代披甲执戈的士兵,到近代扛着土枪的义和团,到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成千上万,无边无际。他们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像审判官看死囚的眼神。

然后,军队开始移动。

不是冲向他,而是……走向他身后。

坂田回头,看到他身后站着无数日本人——不是军人,是平民。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支金色的军队,瑟瑟发抖。

王二娃从军队中走出来。

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但眼睛里没有了稚气,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和威严。

“你看。”王二娃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坂田心上,“你的杀戮,你的暴行,不会只报应在你一个人身上。它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传染给你的民族,你的国家,你的子孙后代。”

“不……不可能……”坂田嘶吼,“大日本帝国必胜!”

“没有哪个帝国能永存。”王二娃摇头,“秦灭了,汉亡了,唐消了,宋碎了,元走了,明清也成了历史。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突厥、蒙古,现在在哪里?而华夏,还在。”

他指向身后金色的军队:“因为他们,我们一直在。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还有一个记得‘中华’二字的人活着,我们就一直在。而你,你们,只是过客。血腥的、残忍的、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过客。”

坂田想拔刀,但手抬不起来。

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看着王二娃转身,走向那支金色的军队。军队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空,融入大地。

最后消失前,王二娃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坂田读懂了:

“你的时间,不多了。”

坂田尖叫着醒来。

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心跳得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床头的手枪,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了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深夜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卫兵冲进来:“联队长!您没事吧?”

坂田双眼赤红,枪口转向卫兵:“出去!都给我出去!”

卫兵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坂田瘫坐在床上,手抖得厉害。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祖母给他讲的另一个故事:在中国,有种说法叫“魂兮归来”。战死沙场的勇士,如果执念够深,会在头七之夜显灵,了却未竟的心愿。

今天,是王二娃的头七。

坂田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外。

“备车!去乱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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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乱石坡。

“青松”的血滴在黄表纸上的瞬间,三株金色小花突然光芒大盛。

不是微弱的光,是耀眼的、炽烈的金光,像三个小太阳在黑暗中点燃。光芒迅速扩散,沿着黄表纸上的文字图案流动,那些弯曲的符号像是活了过来,像蛇一样蠕动、交织、重组。

然后,光芒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光柱,是无数道光丝,从乱石坡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血迹、每一寸土地中升起。光丝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片巨大的、覆盖整个山坡的光幕。

光幕中,开始浮现影像。

先是模糊的影子,然后渐渐清晰。

是王二娃。

但不是一个人。

是无数个王二娃。

十六岁放羊的王二娃,背着柴火走在山路上,哼着山歌。

参军那天的王二娃,穿着不合身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第一次杀鬼子的王二娃,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一线天”血战的王二娃,满脸是血,挥舞着铁棍。

“鬼见愁”绝境的王二娃,背着方敬之攀岩,眼神决绝。

乱石坡最后时刻的王二娃,站在红旗下,面对千军万马,吼出“中华”二字。

每一个影像,都是他生命的一个片段。从出生到死亡,十六年的光阴,浓缩在这片光幕中。

“青松”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周铁山和“山鹰会”的人在山坡下,也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跪下了,有些人开始磕头,有些人低声哭泣。

但影像还在变化。

王二娃的身影开始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人。

铁蛋挥舞铁棍的背影。

老孙抱着集束手榴弹冲锋的侧脸。

赵大栓拄着拐杖站起来的瞬间。

小李子咳着血开枪的样子。

还有更多“青松”不认识的人——特务团牺牲的每一个战士,他们的脸,他们的身影,一一浮现。有些很清晰,有些很模糊,但都在。

然后,不止是特务团。

光幕继续扩展,影像继续变化。

出现了古代士兵——披着皮甲,举着长戈,在长城上眺望北方。

出现了抗倭的戚家军——鸳鸯阵严整,刀光如雪。

出现了鸦片战争的水兵——在沉没的舰船上,点燃最后的火药。

出现了义和团的拳民——赤着上身,冲向洋枪洋炮。

出现了武昌起义的新军——臂缠白巾,冲锋陷阵。

出现了淞沪会战的国军——在废墟中死守,死不后退。

出现了平型关的八路军——在雨中设伏,枪声震天。

出现了台儿庄的敢死队——绑着手榴弹,扑向坦克。

出现了百团大战的民兵——扒铁轨,炸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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