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灯火里的尘埃(1/2)
深秋的雨丝斜斜切过窗玻璃,在昏黄的路灯下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林砚之握着父亲病历单的手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指尖洇出浅褐色的印子——阿尔茨海默症,这个在医学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的名词,此刻像枚生锈的钉子,猝然钉进她三十岁的人生。
“小砚,明天的画展……”电话那头的周明宇声音带着雀跃,他是她相恋三年的男友,也是业内崭露头角的策展人,“我已经把你的《星轨》挂在C位了。”
林砚之望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的父亲,老人正专注地把遥控器当成手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阿婉,菜市场的鲫鱼新鲜,晚上给你炖豆腐汤。”阿婉是去世十年的母亲,父亲的记忆总在某些时刻拐进时光的岔路。
“明宇,”她深吸一口气,雨珠顺着窗棂滚落的声音格外清晰,“画展我可能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雀跃瞬间凝固。周明宇沉默片刻,语气里浮出失望:“我们准备了半年,这是你第一次个人展。”
“我爸他……”林砚之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看见父亲忽然站起身,颠颠地往门口走,嘴里念叨着要去接女儿放学。她慌忙追过去,扶住老人单薄的肩膀:“爸,我在这儿呢,我已经放学了。”
挂了电话的周明宇第二天还是来了。他站在画廊门口,看着林砚之发来的照片:她蹲在地上,耐心地帮父亲系松开的鞋带,背景是堆满药盒的茶几。玻璃门上倒映着他身后璀璨的《星轨》,那幅画里有她最擅长的蓝紫色光晕,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美术馆穹顶的星空。
日子开始被切割成细碎的片段。清晨帮父亲刷牙,他会突然问这是谁的牙刷;中午做他爱吃的红烧肉,他却把筷子戳进花盆里;深夜听见响动,总能看见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抱着母亲的旧毛衣流泪。林砚之辞退了画廊的工作,把画架搬进阳台,画笔上的油彩渐渐被消毒水的味道覆盖。
周明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他提着水果站在门口,看着林砚之给父亲喂饭,老人把粥洒得满身都是,她却笑着擦掉,轻声说“爸真棒”。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变成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那年冬至,林砚之带父亲去公园晒太阳。老人指着落满雪的长椅,突然说:“阿婉以前总在这儿等我下班。”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像落进尘埃的星子。林砚之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在相册里看见周明宇昨天发的朋友圈——他在巴黎铁塔下举杯,身边站着笑靥如花的策展助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