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合作的诚意(2/2)
他说:“宋总,恕我直言,空口白话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双方合作尚且需要拿出诚意,你凭什么直观的认为,何玟让何崎回去接手汶海就一定是有心无力了呢?
请原谅我的直接和鲁莽,直到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你单方面的认为,没有任何实质依据可以向我证明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的计划是百分百成功的、事情一定会向你所说的方向发展的。
如果我帮了你,惹了一身腥,虽然最后成功打一个翻身仗,但是到头来,何玟并没有任何退位的打算,你又想怎么帮我拿下汶海?
股东上层们又真的会认我吗?汶海内部没有出现什么纰漏矛盾吗?它的根底没有受到动摇侵害吗?
如果一切无波,没有任何需要有人接盘收拾的烂摊子,何玟凭什么要退位?
一旦让何玟失去何崎这个‘诱饵’,明白一切都只是白费力气,你觉得何玟会拿什么退位?又怎么敢退位?你觉得他没有后手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平静地质疑着宋怀瓷话里的疏漏。
电话那头的宋怀瓷不怒反笑。
瞧,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嘛。
听见宋怀瓷的一声短笑,何镜白感到莫名。
难道他说错了?
紧接着,宋怀瓷一一为他解虑:“镜白,你有这些忧虑我明白,所以,这次计划中,那个赌徒便是关键。
我要让何玟觉得,他始终掌控着局面的松紧,他的每次言行都足够影响整个局面的走向,我始终被他压下一头,受他掌控。
而那个赌徒就是由我们控制的松紧扣,让何玟始终被这种错觉欺蒙。
人是会被自大蒙蔽的,尤其是习惯了强势、钟爱掌控他人的高位者,这种征服感与掌握的畅快会让他的判断力出现一瞬间的失误。
而我,只要这一瞬间。”
听着他的声音,何镜白仿佛看见了手机那头运筹帷幄的宋怀辞。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的这些担忧并无过错,也非空穴来风,我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我曾在何玟的医疗记录上发现了一部分有意隐瞒删除的就医记录。〞
何镜白心生意外。
何玟生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宋怀瓷缓缓抛出问题:“发现这个问题后,我派人去查过,但追查不到被删除的病历,你说是为什么?
身为一个行业的佼佼者,究竟有什么病症是值得隐瞒的?又为何要刻意叫人查不到究竟?
是引我等深入,或是说,也打了何玟个措手不及?”
何镜白一凛,大脑开始回忆着何玟这三年来的身体状况,说道:“我在何家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何玟身体各方面都很好,一年到头不见得生过什么大病。
我也跟他一起去医院做过体检,除了一部分数值偏高,需要调整作息和工作率外,一切都显示正常。
可是他却专门删除了一部分医疗记录,实在是……”
实在是引人猜疑。
让人忍不住猜想是不是生了什么危及性命的重病。
但直到那天自己被何玟赶出家门,何玟脸上的气血和整个人的精神头看起来都挺健康,没有那种生了重病后的虚弱枯黄。
宋怀瓷默默记下何镜白的话,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道:“至于阿崎的话,还需要委屈他再忍忍何玟一阵子,至少要等我将棋布好。
他若不想再身为棋盘上任人操纵的一子,不想再面对何玟,我便可以将他清出棋盘,用另外的‘诱饵’吸引何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何镜白好像隐约从宋怀瓷的话里听出了些对何崎的偏袒。
只要何崎开口说自己不想再面对何玟,宋怀瓷便有办法让他全身而退,并替他挡住来自何玟的压力。
但如果是他呢?
宋怀瓷会考虑他不想面对何玟,不想惹事生非,不想勾心斗角吗?
何镜白觉得,自己就像是棋盘上顶替何崎的棋子。
或许,这个棋盘里还有楚沁。
因为楚沁的性子何镜白再清楚不过,宋怀瓷本质上可以越过他,直接跟楚沁交谈。
因为宋怀瓷同样明白楚沁的热忱正直,他只需要向楚沁提出求助,让楚沁来劝说自己,这件事必然事半功倍。
但宋怀瓷没有怎么做。
他选择来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倾听他的想法,耐心为他解释缘由细节。
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宋怀瓷语气坦然,道:“镜白,若你愿意帮我,我自然会推动何玟想要的结果,无论他是否退位。
近来,我也会安排我的手下混入何家,尽早调查到何玟所服的药物是治疗什么病症,打探汶海情况,更可以掌握何玟的行踪近况。”
听到这里,何镜白很是诧异。
这人居然想在何玟家里安插眼线?!
他阻止道:“这很难做到,一旦被何玟发现就完了,那个人肯定逃不掉得进去,就算你能保住他,不死也要掉层皮。”
宋怀瓷却是自信一笑,说道:“无需担心,先前我便有个不成器的手下,摸进了何家,安置了摄像头,不知你可还记得?
在楚总的生日宴后,我又叫人混进去安了窃听器。”
宋怀瓷两句话震碎何镜白的认知,让何镜白想起那天来跟他取摄像头的“少年”。
个子有点矮,戴着口罩,渔夫帽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他棕色的眼睛和朝气的打扮。
这……这实在是很难相信。
何家佣人选拔严格,面试时要百般挑剔,各种家务常识要精通,有证级的视为最优选。
更别说对佣人们的管控也极为严厉,根本不会和楚沁这里一样,佣人们工作时可以随意聊天打发时间,甚至可以跟主家交谈。
在何家,什么工作负责什么位置,不可以擅自离岗。
有主家在的地方要保持安静,佣人间不可以交流闲谈,如果在收拾卫生,更不能发出物什磕碰的声响。
不准带任何外人或陌生人到工作的地方来,佣人之间必须相识,至少要记住名字和模样,有不认识的生脸要及时报告给主家。
佣人们上班更是有一套扫脸系统。
在安保都分外严格的前提下,宋怀瓷第一次派人混进来,如果说是侥幸没被发现也就算了,居然胆大到敢派第二次!
这套行事作风让何镜白心里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随即,宋怀瓷将沈渚清那天的录音发了一份给何镜白,说是以表他合作的诚意。
真的收到录音的何镜白已经呆住了。
能力已经摆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这个人是做不到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有能力……
被宋怀瓷催生出的信任蠢蠢欲动,野心开始挑拨着何镜白的态度。
“宋总,可以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
他想要站在楚沁身边。
他想要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身份、足够的立场,直到能让人跨越过那道从出生起便刻在他灵魂里的标签,使自己站到她身边时,不会让她遭到任何人的嘲笑蔑视。
他要想好对策。
想好跟宋怀瓷合作后,就算一朝东窗事发,自己也不会连累她的对策。
宋怀瓷也没有催促,给予何镜白足够的时间考虑,甚至先退一步,给了何镜白退缩的机会:“好,若实在不愿,也不必勉强。”
宋怀瓷明白,现在只差一步。
只要熊浣能够顺利入职何家,何镜白必然没了再值得犹豫的彷徨。
唇角弧度轻扬。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