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更大一些的囚笼（2/2）

林景的目光失去了焦点，重新变得涣散。

但自那以后，他开始更频繁地“观察”。

观察岩浆气泡升起破灭的规律，观察墙壁阴影随着某种不明光源（或许是这魔界特有的“天光”）的变化而移动，

观察仆役送餐时小心翼翼的动作，观察魔尊静坐时暗金纹路随着呼吸微微明灭的节奏……

他的观察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求知欲，

更像是一种感官在长期压抑后的、本能地“苏醒”与“活动”。

魔尊有时会离开熔火宫，时间或长或短。

每次离开，大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会减弱许多，只剩下岩浆的热力和残留的魔尊气息。

林景在这种时候，会显得……稍微“放松”一些。

他依旧不说话，不移动太多，但空洞眼神里那种死寂的凝固感，

似乎会淡去一丝丝，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开始尝试涌动。

魔尊回来时，总会带来外面世界的一丝气息——

或许是不同的血腥味，或许是某种矿物的辛辣，或许是战斗后的硝烟与毁灭余韵。

林景会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一下，

空洞的眼神会下意识地转向门口的方向，虽然依旧没有神采。

日子就这样流淌，比囚禁时快了许多，但依旧缓慢。

不知从何时起，魔尊开始会在静坐或处理事务时，偶尔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林景。

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习惯性的瞥视。

仿佛确认那件“物品”还在原地。

有时，仆役送来的食物中，会多出一两样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深紫色的、类似果实的块茎，烤过后散发出奇异的焦香；

或者一小块颜色暗沉、但肉质相对细腻的烤肉，腥气不那么重。

仆役不会解释，放下就走。

林景起初对多出来的食物毫无反应，依旧只吃那固定的糊状物。

但有一次，或许是那烤块茎的焦香过于独特，

或许是身体本能地对单一营养的匮乏产生了抵触，他机械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在那块紫色块茎上停留了数息。

然后，他伸出手，用枯瘦的手指，

极其缓慢地，拿起了那块茎，放到了嘴边。

他咬了一小口。

陌生的味道和口感在口腔里蔓延。

他咀嚼了很久，吞咽下去。

没有表现出喜欢或厌恶，只是吃完后，又恢复了蜷缩的姿势。

但下一次，当类似的食物出现时，他会吃掉。

再后来，魔尊有时会坐在石椅上，面前悬浮着由熔岩能量构成的、变幻着复杂图案和符文的光幕。

林景会坐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睛望着那些流转的光影。

他看不懂，但那光芒的变幻，似乎比墙壁的阴影和岩浆的气泡更有吸引力。

有一次，魔尊似乎遇到了某个能量构型的难点，光幕上的图案剧烈波动，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他眉头微蹙（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熔岩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加快。

角落里的林景，空洞的眼睛注视着那不稳定波动的光幕，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