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荒山古祠,血夜妖影(1/2)
黑夜是腐骨沼泽的主宰。
浓稠如墨的黑暗不仅吞噬了光线,更吞噬了声音。远处的鬼火磷光,近处的泥沼气泡,以及那些潜行于暗处的、不可名状的咀嚼与蠕动声,构成了沼泽夜晚的交响。冰冷、湿滑、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阴气,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白羽藏身的树根凹陷。
白羽蜷缩着,“龟息术”运转到极致,心跳与呼吸几乎停滞,体表温度降至与环境无异。他像一块真正的顽石,一块被岁月遗忘在沼泽边缘的枯骨。脖子上挂着的养蛟龛紧贴胸口,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的凉意,勉强隔绝了部分过于污秽的瘴气侵蚀。阴骨笛横放在膝上,笛身上的幽蓝纹路在绝对的黑暗中,隐隐流转着极淡的微光,如同深海鱼类的冷光器官,并不显眼,却让周围几尺内的黑暗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他不敢睡,甚至不敢完全沉入冥想。一半的心神维持着龟息与警戒,另一半则艰难地引导着周围驳杂阴气中相对温和的部分,配合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种子,缓慢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灼痛的伤口。胸口和前肢的伤处敷着草药,已被冰凉的露水打湿,刺痛感稍减,但皮肉翻卷,恢复起来绝非一日之功。
这一夜的恢复效率极低。沼泽的阴气虽多,但大多蕴含毒素、戾气、或过于沉浊,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提纯、转化。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林间瘴气稍稍变淡时,白羽体内干涸的灵力之泉,才勉强重新渗出一点点可怜的涓流,堪堪恢复到不足两成。身体的疲惫感稍缓,但精神上的紧绷和伤处的疼痛依旧如影随形。
天光微亮,是离开的最佳时机。许多夜行生物开始归巢,而昼行的危险尚未完全苏醒。
白羽缓缓舒展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小心地检查了伤口,重新包扎,又吞下最后一点补充气血的草药碎末。目光扫过昨夜逃来的方向,鬼磷沼那片区域依旧被淡淡的灰白瘴气笼罩,死寂无声,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不是。那水潭下的恐怖阴影,那无声笛念带来的奇异效果,还有养蛟龛内蛟魂的异动,都真实不虚。
他拿出兽皮地图,再次确认方向。穿过腐骨沼泽后,前方应该是两座荒芜的山岭,地图上标注为“秃鹫岭”和“黑风岭”。按照昨日的行程估算,他应该已经接近沼泽边缘。
不敢再走那看似安全实则遍布陷阱的“浮骨径”,白羽选择了一条更迂回、更贴近沼泽边缘林地的前进路线。这里树木相对茂密,地面虽然依旧湿软,但泥潭较少。他放慢速度,将“幽冥感知”的探查范围收束到方圆三十丈内,重点感知脚下和前方,宁可多绕路,也绝不踏足任何感觉可疑的区域。
或许是否极泰来,或许是昨日的惊险耗光了霉运,接下来大半天的路程,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几次远远感知到有强大的阴气团块移动(可能是沼泽中的霸主级生物在觅食或巡视领地)而提前规避外,并未遭遇直接的袭击。中午时分,他终于踏上了一片相对坚实、长满枯黄硬草的高地。
回头望去,灰白瘴气笼罩的腐骨沼泽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横亘在身后。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败气味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尘土味和荒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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