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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云开月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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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沉睡的第十五日,安王府的梅花开了。

沈清弦站在廊下,看着那株老梅树。枝头缀满粉白的花苞,有几朵已经绽开,在早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这棵树是萧煜最喜欢的地方——去年冬天,她抱着他在树下看雪,小家伙伸出小手去接落下的花瓣,咯咯笑个不停。

如今树下只剩她一人。

“王妃,”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老说今日要给小世子施针,请您过去看看。”

沈清弦点头,转身走回暖阁。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萧煜安静地躺在床上,小脸依旧苍白,但比刚沉睡那几日好多了——至少有了些血色。姜老正在准备银针,见她进来,抬头道:

“王妃,今日施针主要是疏通小世子心脉附近的淤堵。白先生走之前交代过,每隔七日要施一次针,持续三个月。”

沈清弦在床边坐下,握住萧煜的手。孩子的手还是软软的,但比前几日有温度了。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痕迹——画阵法磨出的红痕正在慢慢消退。

“煜儿,”她轻声说,“梅花开了。等你醒了,娘亲带你去摘。”

萧煜没有回应。

姜老开始施针。银针一根根刺入萧煜头上的穴位,每一针下去,孩子的眉头都会微微皱一下。沈清弦握紧他的手,低声哄着:“煜儿乖,不怕,娘亲在。”

不知过了多久,姜老终于收针。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今日的针施完了。小世子脉象比上次稳了些,应该是在慢慢恢复。”

“谢谢姜老。”沈清弦轻声道。

姜老退下后,晚晴端来热水,服侍沈清弦净手。她看着沈清弦眼底的青影,忍不住道:“王妃,您今晚早点歇息吧。小世子这边我守着。”

“不用。”沈清弦摇头,“我陪着他。”

晚晴张了张嘴,想劝,终究没说出来。她知道劝不动。这十五天来,王妃白天处理产业上的事,晚上就守在床边,从没睡过一个整觉。王爷劝过,白先生劝过,谁都劝不动。

“那奴婢去给您熬碗安神汤。”晚晴说着退下。

屋里只剩下沈清弦和萧煜。

她靠在床边,看着儿子安静的小脸。十五天了,她每天都会跟他说说话,讲讲外面的事,讲讲弟弟的事。虽然知道孩子听不见,但她总觉得,他一定能感应到。

“煜儿,”她轻声说,“今天云舒姨姨来信了。她说江南那边的事查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就回来。她还说,给你带了好玩的泥人,是江南那边有名的泥人张捏的,捏了一个小将军,穿着盔甲,可神气了。”

萧煜依旧安静。

“弟弟今天踢了我好几下,可能是想哥哥了。”沈清弦把手放在小腹上,“他最近长得可快了,白舅舅说,等再过一个月,就能看出男女了。煜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顿了顿,她自己笑了:“娘亲忘了,煜儿说想要弟弟。说弟弟能陪你玩。”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每个寻常的母亲对儿女说着寻常的话。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窗外,梅花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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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钱庄,后堂。

云舒从江南回来了。她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看见周文砚正等着她。

“云舒姑娘,查到了?”周文砚问。

云舒点头,从包袱里取出一沓纸:“江南那七家商户,有三家是钱守忠妻舅周德厚的人。他们用对冲套汇的手法,把银子从安泰钱庄套出去,再通过厚德钱庄转到北疆。手法很隐蔽,但俞文渊查到了他们的账外账。”

她把那沓纸递给周文砚:“这是账外账的抄本。腊月至今,他们一共套走了十五万两银子。”

十五万两。周文砚倒吸一口凉气。

“钱守忠那边呢?”

“还在查。”云舒坐下,揉了揉眉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是一个人。能让他一个户部侍郎这么大胆子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周文砚沉默片刻,道:“王妃那边怎么说?”

“王妃的意思是放长线。”云舒道,“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继续动作。等他们把所有尾巴都露出来,再一网打尽。”

周文砚点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继续盯。”云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已经让俞文渊派人盯着那三家商户,只要他们再有大额交易,立刻报过来。另外,厚德钱庄那边,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亲自去?”周文砚一怔,“万一被认出来……”

“认不出来。”云舒微微一笑,“周德厚没见过我。我只管装作普通储户,进去存一笔银子,探探虚实。”

周文砚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你小心。”

云舒应下,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周先生,”她回头道,“小世子今日如何?”

周文砚摇头:“还是老样子。王妃日日守着,谁劝都不听。”

云舒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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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安王府。

云舒走进暖阁时,沈清弦正靠在床边打盹。她脚步放轻,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沈清弦身上。

毯子刚落下,沈清弦就醒了。

“云舒?”她揉揉眼睛,“回来了?”

“刚到。”云舒在她身边坐下,“王妃,您怎么又在这儿睡了?您这身子……”

“没事。”沈清弦摇头,看向床上的萧煜,“他今天好多了,姜老说脉象稳了。”

云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萧煜安静地睡着,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安详。她看着这个孩子,想起鬼哭崖上那颗按在她心口的小珠子,眼眶微微发热。

“小世子一定会醒的。”她轻声说,“他那么乖,老天爷舍不得让他睡太久。”

沈清弦点点头,握住萧煜的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云舒忽然开口:“王妃,我在江南的时候,去了一趟鬼哭崖。”

沈清弦看向她。

“我想去看看那里。”云舒的声音很轻,“毕竟……是我三百年的家。”

“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云舒笑了笑,“只有风,还有崖底偶尔传来的呜咽。魇魔被重新封印后,那里就只剩风声了。”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站在崖边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百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容器,一个用来封印魇魔的工具。”云舒看着自己的手,“可那天我忽然明白,我不是工具。我是人。我能选择。”

她看向沈清弦:“王妃,是您让我知道,人可以自己选。”

沈清弦看着她,轻声道:“是你自己选的。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云舒笑了,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婉,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明朗。

“王妃,”她说,“我一定会查清那笔银子的去向。不是为了报答您,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沈清弦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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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执回到主院。

他今天去见张诚,又调了一批听风阁的人盯着厚德钱庄。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五味斋买了石大川新做的点心——沈清弦这几日胃口不好,他想让她多吃点。

进了暖阁,看见沈清弦又靠在床边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点心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毯子给她盖好。

沈清弦又醒了。

“执之?”她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萧执在她身边坐下,“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石大川新做的,说是加了蜜糖,比往常甜些。”

沈清弦点点头,却没有起身去吃的意思。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煜身上。

萧执看着她,心中疼惜。十五天了,她瘦了一圈,眼底的青影越来越重。他知道劝不动,但还是忍不住道:

“清弦,今晚我守着,你去睡一觉。”

沈清弦摇头。

“只睡两个时辰。”萧执握住她的手,“你若不睡,身子垮了,煜儿醒来谁来照顾他?”

沈清弦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萧执扶她起身,送她到隔壁厢房。沈清弦躺下时,忽然拉住他的手。

“执之,”她轻声道,“煜儿今天动了一下手指。”

萧执一怔:“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跟他说话,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沈清弦眼中有一丝光,“就一下,但我看见了。”

萧执握紧她的手:“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沈清弦点点头,闭上眼睛。

萧执守在床边,等她睡着了,才轻轻起身,回到暖阁。

萧煜依旧安静地躺着。萧执在床边坐下,握住儿子的手。

“煜儿,”他低声说,“爹爹在这儿。你娘亲很想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萧煜没有回应。

萧执就那么坐着,看着儿子的小脸。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掌心那只小小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煜的脸。

孩子依旧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像在做梦。梦见爹爹娘亲都在身边,梦见弟弟在和他说话。

萧执眼眶发热,握紧那只小手。

“煜儿,”他哑声道,“爹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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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户部侍郎府。

钱守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今日刚收到的密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安泰钱庄那边有异动,有人在查厚德钱庄。小心。”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有人查厚德钱庄。是谁?安王妃的人?还是北镇抚司?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三年来,他从没见过她,但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闻——如何在短短三年里把生意做遍大半个大周,如何在与丽太妃的争斗中全身而退,如何把鬼蛛那样的角色逼得走投无路。

这样的女人,会查不到他做的事?

“老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周爷来了。”

周德厚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姐夫,不好了,我的人发现安泰钱庄有人在盯厚德钱庄的账。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女账房,姓云的。”

云舒。钱守忠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安王妃从江南带来的,管着安泰钱庄的总账。

“她发现什么了?”他问。

“还不知道。”周德厚摇头,“但她这几日频频出入厚德钱庄附近,像是在踩点。姐夫,万一她查到那笔银子……”

“慌什么。”钱守忠打断他,“账外账烧了吗?”

“烧了。”

“那些商户呢?”

“都打好招呼了,让他们闭紧嘴。”

钱守忠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个姓云的,不能再留了。”

周德厚一惊:“姐夫的意思是……”

“做得干净点。”钱守忠压低声音,“不要让人查到是我们做的。最好伪装成劫匪,或者……意外。”

周德厚咽了口唾沫,点头:“我、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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