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星屑回响的诗章 其三:雪原的谎日(2/2)
伤员是个地火的老成员,看着米梅西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将来能当个好医生。”
娜塔莎嘴角弯起:“他学什么都快。”
米梅西斯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手里端着托盘,一直端得很稳。
---
画面转回克里珀堡。
窗外飘着雪。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温暖。
米梅西斯站在可可利亚面前。他比刚来时高了一个头,但站在大守护者面前,还是显得很小。
他穿着那件已经明显短了一截的探险外套,灰色围巾整整齐齐围在脖子上。
“妈妈,”他说,“我想去永冬岭。”
可可利亚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玲可说那边又有新的裂界活动迹象,”米梅西斯继续说,“我想去帮忙勘测。”
“……你知道那很危险,”可可利亚说,“裂界不是儿戏。”
“我知道。”
“你可能会受伤。”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米梅西斯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轻声说,“但我还是想去。”
可可利亚看着他,看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那双疲惫的、温柔的眼睛。
“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一早。”
“……带够衣服。”
“嗯。”
“通讯器随身带,每天汇报情况。”
“嗯。”
“遇到危险就撤,不要逞强。”
“……嗯。”
可可利亚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米梅西斯那有些歪掉的围巾重新系好。
米梅西斯低着头,让她系。
围巾系得很紧,很暖。
他抬起头,笑了笑。
“妈妈,我走了以后,你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可可利亚没说话。
“还有,姐姐下个月有军事考核,你记得提醒她休息。”
“……你管得还挺多。”
“那是。”
可可利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窗外的雪花一样,落下就化了。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
“嗯。”
米梅西斯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回头。
“妈妈。”
“嗯。”
“我真的很高兴,”他说,“当年你把我捡回来。”
可可利亚看着他。
她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米梅西斯笑了笑,拉开门,走进走廊的光里。
画面定格在他背影像。
像一个少年,走向他的风雪。
也走向他的春天。
---
可可利亚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个梦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还记得米梅西斯围巾上的绒毛,记得他说“妈妈”时的语气,记得他把门带上时那一声轻轻的“咔嗒”。
她慢慢坐起身。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旧照片。
米梅西斯和布洛妮娅站在克里珀堡的花园里,一个笑得很灿烂,一个表情严肃。那是三月七给他们拍的,说是“以后可以留作纪念”。
可可利亚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她遇到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也起得很早。她看到母亲,愣了一下。
“母亲?”
“……做了个梦,”可可利亚说,“梦到你弟弟了。”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她说,“昨晚梦到他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可可利亚伸出手。
布洛妮娅握住。
她们一起走出克里珀堡,穿过清晨安静的街道,走向中央广场。
广场中央,那座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给灰色的石像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雕像前已经有人了。
希露瓦站在最前面,金色长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那几缕紫色挑染格外显眼。她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皮外套,只披了件简单的风衣,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野花。
玲可蹲在雕像底座旁边,猫耳帽歪在一边。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放下一枚银色的、小小的徽章——那是她父亲战友的那枚。
佩拉站在玲可身后,贝雷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杰帕德穿着便服,没有戴盔甲。他站在人群外围,身姿依然挺拔,但眼眶是红的。
希儿和卢卡并肩站着,蓝紫色短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娜塔莎站在他们旁边,带着克拉拉。
克拉拉踮起脚,把那只银色的小机械鸟放在雕像的基座上。小鸟扇了扇翅膀,发出细小的、清脆的鸣叫。
虎克带着鼹鼠党的孩子们挤在人群最前面。她手里捧着自己做的画——画的是米梅西斯,戴着头盔,骑着机械大蛇,威风凛凛。
“虎克大人画得超认真!”她大声说,像是在宣布什么,“你们谁都不许笑!”
没有人笑。
奥列格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那座雕像。
史瓦罗在他身旁,独眼的光稳定地亮着,像一个沉默的卫士。
桑博也来了。
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红色夹克在这群灰蓝色衣服里格外扎眼。他没有放东西,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一根灯柱,安静地看着那座雕像。
手里的银币,在他指间慢慢地转。
一圈,两圈,三圈。
他没有翻它。
只是转着。
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走到雕像前。
广场上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永冬岭方向传来的、隐约的机械轰鸣——那是造物引擎在修复,是贝洛伯格在重生。
可可利亚站在雕像前,看着那张年轻的、微笑着的脸。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石像的底座。
指尖触到冰冷石面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一个人低下头,双手合十。
又一个人。
又一个。
广场上,所有人——铁卫、地火、技术员、商人、老人、孩子——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默。
沉默得像七百年前,筑城者垒起第一块城墙时那样。
沉默得像十二年前,一个女人在雪地里捡起一个孩子时那样。
沉默得像这个刚刚迎来春天的城市,七百年来第一次许下的愿望。
可可利亚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着雕像那张年轻的脸。
阳光正照在雕像的脸上。
银灰色的短发,温柔的眉眼,嘴角弯起的弧度。
米梅西斯在笑。
那不是悲伤的笑,不是告别的笑。
是那种,收到礼物时的笑,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笑,被人拥抱时的笑。
是那种,十二年来,每一天都在贝洛伯格的角落里出现的笑。
可可利亚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布洛妮娅握住母亲的手。
希露瓦把野花放在雕像底座上。
玲可站起来,扶正猫耳帽。
佩拉翻开记录本,写了一行字。
杰帕德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希儿和卢卡并肩鞠了一躬。
娜塔莎轻轻拍了拍克拉拉的肩膀。
克拉拉把脸埋在娜塔莎的衣服里,肩膀一抖一抖。
虎克没有哭。她只是把画举得很高很高,让画上那个骑着大蛇的少年,也能看到贝洛伯格七百年来的第一场春天。
桑博收起了银币。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雕像,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边缘。
广场尽头,一棵新栽的小树正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是三月七临走前种的。说是“下次来要看到树长高”。
它已经长高了一点点。
阳光照在嫩绿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
角落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收起相机。
他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沉默的人群,看着阳光下那座微笑的雕像,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低下头,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雕像的特写。
阳光的角度刚刚好,正好照在雕像的嘴角。
那个笑容,温柔,明亮,像这七百年来最晴朗的午后,像这十二年来最普通的一天。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相机盖,转身走进巷子的阴影里。
风衣下摆轻轻扬起。
没有留下姓名。
只留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银灰色短发的少年站在春天里,笑得像从未离开。
---
画面暗下去。
屏幕黑了。
但那个笑容还在。
像一颗种子,埋在雅利洛解冻的土壤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
但总有一天会。
---
苏芮盯着黑屏,一动不动。
弹幕区也安静了。
三万人同时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湿湿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这个PV,六分钟,没有刀。”
“全是糖。”
弹幕开始慢慢地飘起来。
「全是糖……然后我哭成这样……」
「谁懂啊,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被那么多人爱着……」
「可可利亚给他系围巾那一下,我直接破防」
「他真的好幸福,十二年,每一天都被好好爱着」
「这才是米梅西斯真正的遗产啊——不是春天,是这些回忆」
苏芮看着弹幕,忽然笑了。
“他这十二年,”她说,“过得很开心。”
“每天都有好吃的,有好玩的事,有人等他回家,有人教他学东西,有人和他吵架又和好……”
“他不是那个为了任务诞生的贤者之石碎片。”
“他是米梅西斯。”
“是贝洛伯格的儿子。”
弹幕飘过一行字:
「他现在也是贝洛伯格的春天了」
苏芮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嗯,”她轻声说,“春天不会消失的。”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她觉得屋里很亮。
大概是因为,那个笑容还留在屏幕里。
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
“星屑回响的诗章·其三:雪原的谎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