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权2(1/2)
老黑隼深陷的眼窝里,似乎有极微弱的光亮了一下,又迅速湮灭。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但从那天起,老黑隼在偶尔清醒时,开始用更简短的词语、更吃力的手势,向闪索“交代”一些事情。
有时候是某个只有酋长和萨满知道的、埋藏应急物资如少量盐、珍贵的燧石、特别的药草种子的地点;有时候是某个与远方部落(并非刀齿部落)在多年前定下的、模糊的互助约定,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唤起;有时候只是某位长老的性格特点,或某处猎场的地形险要之处。
这些信息零碎、断续,夹杂在老人痛苦的喘息和长时间的昏睡之间。但闪索像一个最专注的学徒,将每一个音节、每一个手势都牢牢记在心里,并在无人时,用尖锐的石子在柔软的桦树皮内侧,刻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来帮助记忆。
他不再仅仅是酋长的儿子,他正在以一种沉默而艰辛的方式,被授予部落最核心的秘密和记忆。
这个过程当然没有逃过石矛等人的眼睛。他们来探望老酋长时,会看到闪索安静地坐在父亲榻边,手里或许拿着水碗,或许只是静静握着父亲的手。
老黑隼偶尔会当着他们的面,用尽力气对闪索说一两个词,比如“……信物……”或“……东谷……”,然后疲惫地指指自己胸口挂着的、从不离身的某个骨雕挂坠,或者望向帐篷外的某个方向。
石矛的脸色是复杂的。他看向闪索的目光,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但之前那种“他还只是个孩子”的隐约轻视,逐渐被一种混杂着疑虑、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所取代。他不反对闪索照顾父亲,但当老黑隼开始明确地、哪怕只是零碎地向闪索传递信息时,他感受到了某种权力的流向正在发生改变。
这改变并非源自老酋长的明确命令(老黑隼从未说过“由闪索继位”之类的话),而是源自一种更古老、更潜移默化的东西——血脉的传承,知识的移交,以及老迈首领在生命尽头,对继承者本能的选择与托付。
一天傍晚,石矛和几位核心战士再次聚集在老酋长帐篷外。这一次,老黑隼是清醒的,被“云雀”和闪索扶着,半靠在厚厚的皮褥上。他的脸色灰败如土,但眼神却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石矛汇报了最新的困境:派往瘴气谷方向的探路小队遭遇了毒虫,一人重伤,证实那条路在寒季来临前无法通行。营地里的存粮,即便按照最严格的口粮配给,也撑不到下一次满月。
帐篷里的气氛凝重如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黑隼脸上,等待这位曾经带领部落渡过多次危机的首领,做出最后的决断。
老黑隼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他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石矛、厚肩、硬蹄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静静跪坐在他身侧、低垂着头的闪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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