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权1(1/2)
日子在饥饿、忧虑和死亡的阴影下缓慢爬行,如同冻土上艰难挪动的虫。但就在这片沉重的晦暗里,闪索的身体,这具曾被死亡触摸过的年轻躯壳,却像石缝里挣扎出的草芽,顽强地恢复着生机。
起初只是能在“云雀”母亲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在帐篷内走上几步。兽皮褥子被他躺得温热,但他渴望外面带着寒意的空气,渴望视野越过那扇厚重的皮帘。
他坚持每日增加一点活动,不顾母亲担忧的劝阻和周围族人怜悯中带着些许失望的目光——一个孱弱的酋长之子,在这样的时候,似乎只是个需要消耗宝贵食物的负担。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苍白的脸颊逐渐被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浅淡血色取代,凹陷的眼窝下,那双属于“闪索”的、原本因高热而涣散的眼睛,重新变得清亮,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远超十四岁年龄的沉静与观察力。消瘦的四肢开始重新附着薄薄的肌肉,虽然依旧单薄,但走路时不再虚浮摇晃。
他开始更长时间地待在帐篷口,裹着皮褥,沉默地观察。看石矛如何分配日渐稀少的任务,看“灰眼”萨满如何面对族人祈求的目光而日益沉默,看女人们如何用尽一切办法从贫瘠的自然里榨取最后一点养分,看孩子们如何在饥饿中依然模仿着狩猎的游戏,只是挥舞的木棍有气无力。
他也开始试探性地参与。最初只是帮忙递送一些轻便的物件,比如将晒好的药草递给“灰眼”,或者把母亲搓好的皮绳理顺。他做得很慢,但很仔细。渐渐地,他会对某些事情提出极其谨慎的疑问,用属于“闪电”的、尚显稚嫩但足够清晰的声音。
比如,看到战士打磨石矛时,他会问:“叔父,如果把这里磨得更斜一点,刺进去会不会省力些?”他指着矛头与木杆结合部的角度。被问到的战士起初一愣,随即拿起自己的矛比划两下,粗糙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看到妇女们用简陋的纺锤捻线,线总是粗细不匀易断裂,他会若有所思地说:“阿姆,我梦见……好像有种法子,把纺锤吊起来,?”这只是个模糊的概念,来自邓鸿记忆角落里对古老纺车的惊鸿一瞥,但“云雀”听了,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除了悲苦之外的光——那是好奇,也是微弱的希望。
他甚至拖着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跟着最和善的“长草”姨母去过一次不远的采集地。他不再仅仅是被保护的对象,而是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着那些可食的植物,并凭借闪电的记忆和邓鸿常识中关于植物形态的模糊印象,指着一丛被忽略的、叶片肥厚的野草说:“这个……好像也能吃?我记不清了,但它的根茎埋得不深。”妇人将信将疑地挖开,果然得到几个不大的块茎,虽然味道一般,但确实是能充饥的东西。这个小小的“发现”在极度匮乏中,被放大了。
这些细微的、不显眼的言行,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一个死里逃生的孩子,变得沉静些、爱琢磨些,或许只是大病后的改变。但渐渐地,当他说的话、提的问题,偶尔能带来一点点切实的、不同的结果时,一些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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