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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君子以自强不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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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处看浅不怪你,我总说你不在局中好,有些事局外看得真切,有些事局中看得真切,你以德入题很好,没看我都知道,读过这篇青词后陛下定然大喜。

可你写这篇青词时,脑袋里只想著陛下,却没想著別的写青词的人。”

郝仁怔住。

夏言站累了,扶著圈椅坐下,郝仁原地没动,他知老爷不喜別人扶他。

“进之,来,扶一把我。”

“唉!老爷。”郝仁嘆口气,將夏言扶坐。

夏言长舒口气:“我以前只喝一口水,便能站上一天,写上一天。哈哈哈,到底是老了。別这副表情,杨慎那小子也有才,他写过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此句儘是英雄气,老的英雄不淘尽,新的又从何处来”

“进之...力气不足恃,智慧也不足恃。人总会老,力气会越来越小,这脑袋啊,也越来越迷糊。我总在想,若是最后什么都没了,这一辈子活著总是在失去,未免太残酷了。

我与王阳明说过这话,你知他回我什么吗”

郝师爷无缘见到王阳明,但也对这等人物无比好奇,”老爷,他说什么”

郝师爷偏过头,鬼使神差看向置於螺甸柜子上的那盏铜镜,铜镜中的自己,胸前是一大片空洞。

夏言伸手点了点郝仁的胸口,“他说,此心光明。”

郝仁怔怔低下头,这胸前巨大的空洞周围竟长出了一点肉芽。

人会变老,人会变笨,千锤百炼下不是日復一日精进的力量和智慧。

是,这颗心。

一颗百折不挠的心。

夏言从没说过郝仁的善恶,他以后也不会说,自己能对得起自己这颗心就好。

“帮我把青词卷好,递进宫里。”夏言笑了笑,“把我的朝服也拿出来。”

郝仁一一听命行事,將青藤纸卷好,塞进竹筒內,开门唤来下人往宫里递,又回屋取出夏言的朝服,朝服上补子已被撕掉,谁也不知道下一块补子是什么。

“老爷,都做好了。”

夏言看向门外立著的柏树,因这树可用来通灵阴阳,又叫苍官神木,夏言家这棵神木长得不行,树岔子太多,搞得主干细瘦,半死不活的。

“自今日起,你不必再回府住了。”

內阁散班。

“黄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严嵩故意等著其他阁员散尽,叫住黄锦。

黄锦示意打扫的小太监先出去。

回身看向严嵩,皮笑肉不笑,“严大人。”

黄锦竟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对待严嵩。

他看不上严嵩对万岁爷的諂媚,却又被严嵩的凶狠嚇住,不上不下的悬在那儿了。

何以黄锦不怕夏言,却怕严嵩呢黄锦也知道,夏言不玩阴的,明枪黄锦能招架,身后抽冷子放暗箭他挡不住啊!

严嵩昨夜刚斥责儿子与黄锦走得太近,转眼自己又贴上去。

“黄公公,近日天干得很啊,我听说长陵那儿树最多,可千万要看著,万不可出什么事。”

长陵便是朱棣的皇陵。

放著成祖世系皇帝排位的祖庙也在那,前头嘉靖想把亲爹排位往里塞,还没放稳一天,又被百官逼著请出来。

黄锦书读得少,但害人的智商一绝,瞬间体悟了严嵩的意思。

“严大人,”黄锦语气中儘是不满,“马师怎么也算是德球荐进宫里的,是自家人,你昨晚在西苑,忒不地道!”

“您此言差矣!”严嵩眼睛一瞟。

黄锦呵骂內阁门外候著的小火者,“门关上,你上一边去!”

內阁建筑被乾清宫当得严实,关上门就没一点光儿了,內阁收起最后一点亮,在黑暗中,严嵩反而更自如。

他知道黄锦心里扎著刺呢!不给这根刺拔掉,便不能轻易摆弄他!

“黄公公,一个贼道士,他可不是咱自己人啊。”严嵩语重心长。”

黄公公呛声道:“这道士倒是听话。”

“听话没用啊!您瞅瞅他说的是什么话,就算他真有变银子的本事,全变成银子,银子可不就不值钱了这话能糊弄陛下吗若是这道士有黄公公半分聪明,我昨晚拼死也要保他!”

黄锦寻思寻思,话头一软:“你这话说得不错。罢,这等蠢人是不算自己人,早晚把你我害了。可,你这事又何必找我”

严嵩对著黄锦耳朵吹风,“德球是我儿子,他找您,实则是我找您。”

黄锦侧过脸,他眼睛也適应了黑,闪著绿光打量严嵩,“你”

“是啊,黄公公,你我皆为臣子,君父之忧为臣子之忧。”

“嗯...”黄锦还是犹豫不决,他瞅著严嵩咋都不像是自己人,二人早有机会合作,可严嵩此前一直装傻。

严嵩又说了一句,“黄公公,东宫可没有你我的位置,我们更要伺候好陛下,您说是不是”

和王果一提李如圭他就急,黄公公也是这个理儿,不能和他提东宫,东宫两字打在了黄锦罩门。

黄锦眼中闪出狠色,“等我找个日子!”

宣德楼大堂。

职方司主事杨博抱著胳膊看向郝仁。

“干嘛啊杨主事发財了”

郝师爷瞧著一桌子席面,这两天吃太好了,他怕是断头饭。

“楼上席面子太贵,楼下也不便宜,唉,你少吃点!”

杨博见郝仁拎起肘子往自己前面放,一下没绷住,瞬间破功,立刻抄起食箸抢下小半个。

“你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要不你就別请,要不你就大方点。”

郝仁肯定是不请客那一类的。

杨博低声道:“吃饭是其次,我是要找你等著。”

“等什么”郝仁腮帮子撑起。

“等后堂竞市。”

看杨博神秘兮兮的样子,定是又发现什么了,郝仁发现杨博在职方司还是不累,一天天劲使不完,都快成大明神探了。

郝师爷往下一咽,喉结鼓起来,手忙脚乱抓来一碗水,把肘子顺下去,”杨主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杨博不满道:“你欠我个人情啊,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你还欠我个人情呢,咱俩抵了。”

“屁!你不提那事还好,一提我就生气,你看到郭勛跑得比谁都快!我他娘三天没找到你!”杨博冷哼,“你走,你走啊。高冲的事我不帮你兜著了。”

郝仁气得坐回去,“这是谁罩著的安平侯!皇后!你天天要是閒出屁了,来我铺子帮忙去。

“你想什么呢我要拍货。”

杨博从怀中抽出半截银票,是郝仁行贿给杨大人的。

“你早说你要买货啊。”郝仁暂时放下心,先吃饭吧,不得不说,宣德楼的菜比春水楼好吃太多,春水楼菜咸,像是盐不要钱似的,郝仁后来想了想,菜咸就得喝酒,酒一喝旁边官妓再一撩拨,那不就得消费吗全是套路啊。

“嗯,別的地可买不著。”

之前卖漕粮就是在宣德楼,郝师爷第一次来这儿时,可以说无物不拍,天上的宫里的东西全能给你倒腾出来,只要有钱,啥都能买到。

漕粮反而算不得什么。

就是上次严世蕃突然劫场,听闻暗中有人要高价买严世蕃的头,后来不知怎又不了了之。

反正,在棋盘街的街面上,除了最硬的濠州会馆,第二个便是宣德楼,並且排第三的照比宣德楼还差远了。

郝师爷又听出不对劲,警惕道:“你要买啥”

“买衣服。”杨博直往嘴里塞,抽空才回一句。

“啥衣服”

“兵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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