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大明王朝1540 > 第97章 思无邪

第97章 思无邪(1/2)

目录

第97章 思无邪

春水楼“何兄!日头都晒腚了,还没起呢”

“哈哈哈,昨晚没少下力啊。”

“要不说呢,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兄一人拿下一道长引,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再让何兄睡会”

“不行,不行,给他折腾起来!”

几个徽商顺著门缝抬起门閂,叫嚷著衝进屋,抬头一看,何以道掛在樑上,两眼赤红死不瞑目。

“啊!!!!!”

高记牙行少了个伙计,郝仁一醒就得早早来到牙行,幸而最近没什么生意,大明整个天下都被盐引牵动。

郝仁趴在柜檯上,脸前放著个衡器,是用来算碎银子的。

郝仁手里摆弄著砝码,不过这玩意在这儿不叫砝码,而是叫“权”;天平则称为“衡””

0

拾起一颗最大的权,啪嗒放在右边衡的托盘里。

衡器右边一下坠到底。

“马老板,好手段啊。”

严世蕃迈著四方步走到柜檯前。

郝仁撑起身子,笑脸相迎,“严大人春风得意,小人哪里有什么手段”

严世蕃確实春风得意!

昨天的五道盐引被他拆分后,刨除上献给黄锦的例钱,仍赚得盆满钵满。

明朝不同於之前的任何朝代。

此前的秦汉唐宋对银子的需求量没像明朝这么大,至於明朝,皇帝已不满足於传统的徭役制度,任何想要的都需用银子买。

银子,是天下最硬的道理!

严世蕃的道理又硬几分,他能不得意吗!

“你把何以道吊死了。”严世蕃直视郝仁双眼。“他刚买完我的盐引,你转头把他吊死,我新討来的几道盐引徽商们没人敢买,你要如何赔我”

郝仁惶恐:“何以道死了!”

“装,你接著装。”严世蕃扫过铺子,“你傢伙计呢那个傻大个。”

“啊,他回老家了。”

严世蕃嘆气道:“马老板,你我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呢你把那道盐引拿回来吧,那道是贴著两淮的盐引,一道顶三道。”

牙行前一张熟脸经过,郝仁对严世蕃歉意一笑,朝著门外那熟脸吼道,“去去去!不做你生意!天天欠著我钱!还来!”喝走那人后,郝师爷白脸变红脸,“严大人,你说是不我这是小本经营,有买有卖,这人欠我这么多,让我白出力,只能在別的地方找补了。再者,不是您说的吗,杀人的事你都能平。”

严世蕃噎住:“你承认是你杀的”

“我可没说!唉我何兄咋就没了呢我俩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严世蕃漫不经心看了眼一边倒的衡器。

“站在哪很重要,高公公不如黄公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老板,神仙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啪嗒。

郝仁拿起个最小的“权”,放在被右边压起的左边,衡器左边往下坠了坠,有了与右边抗衡的重量。

“当官也好,做人也罢,讲究个位,也就是站在哪。站在哪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人不能左右摇摆,今天站这儿,明天站那儿...不好。”

郝师爷这话说的,让严世蕃顿觉有背叛之感,不由怒道:“黄公公站在天上!”

“可他不是你,你没有站在天上啊,严大人。”郝仁又拿起个“权”,啪嗒扔在右边,左右更平衡了些,“再说,黄公公想站的位置,高公公占著呢。”

严世蕃一怔。

这是黄锦最嫉妒高福的地方!

郑迁没了,补进太子身边的大伴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高福!

太子身边的位置,没有黄锦。

啪嗒。

再一个“权”被郝师爷扔进衡器。

双方平衡,这条水平线分毫不差。

郝仁淡淡道:“何以道的盐引一道抵三道,我这个权,三个也能顶得上一个。”

严世蕃瞅著郝师爷,忽然释怀一笑,”反正我盐引已经卖了,马老板,你可千万別现出马脚,不然你我也要刀刃相向。”

郝师爷:“严大人这句话说差了。

“差在哪”

“我更要烧香拜佛,求我背后的菩萨別倒。”

“那我就扳倒你背后的菩萨。”

严世蕃大腚一甩,招呼专司缉捕的黑靴小校,“给我搜!一天给我搜上八遍!保不准犯人就逃回来了呢!”

內官监值房坐在钟祥宫旁,两道宫墙间脸贴脸,近到容不下一人过去。

高福往日如弥勒佛般的慈蔼笑容荡然无存,只剩狠戾。

身居高位只能狠!元辅之位自不用说,再往下的府院官员哪一个不是靠狠立足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权力的游戏是大鱼吃小鱼。

没有夏言撑著、被皇帝逐出西苑,现在阿猫阿狗也敢瞧不起高福,无数道目光凯覦高福內官监职位!

高福不能眼睁睁看著黄锦吞下自己!

“这小子真狠!

行!他折黄锦的面子,我要不支著他,显得我怕黄锦似的!”

“乾爹!乾爹!”与高福最亲近的小太监扑进来。

“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乾爹,不好了,高韜在西苑被黄公公打了!”

“什么!”

高韜是大牌子高福的眾多义子之一,负责往来西苑。

高福脸黑沉得嚇人,迟迟不语。

他还没做好和黄锦正面开战的准备,司礼监大牌子法理上比其余大牌子高一阶,按理说,高福也归黄锦管,可黄锦都踩到脸上了...要彻底撕破脸吗

“乾爹...”

小太监用眼神示意高福,高福寻著看过去,自己的义子、侄儿们不知何时都聚到了门外,怔怔看向高福。

“我一再念及旧情忍让,却不想他骑到我头上来了!备轿!”

“是!”小太监高喊一声,转身呵退其余太监,“聚在这做什么都干活去!”

西苑在皇城最西,离以乾清宫为主的建筑群距离不近,西苑北、东、南三侧皆抵著城墙根,通天的路唯有西门这一条。

西门处一群太监正围著一个跪著的小太监。

小太监正是內官监大牌子的义子高韜,“再压一块。”

黄锦打磨指甲,半拉眼瞧不上高韜。

“嗨!哟!”

两个司礼监太监端著一个大白石盘,在高韜背上一压。

“唔...”高韜背上有两块大石盘,上半身被压得和地面平行,膝盖处钻心的疼。

“你叫什么”

高韜负责往来西苑运送內官监匠造的器物,小到吃饭的盛器,大到宫里娘娘装首饰的妆奩,早混得脸熟,黄锦是明知故问!

“高,高韜。”

“呦!他姓高呢!”

黄锦看向自己的义子、属下、侄儿,靠著黄锦这棵大树的湖配合笑成一团。

“你进宫前叫什么”

“小人忘了。”

黄锦刻薄嘲讽:“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你主子给你起的名倒记得。大伙都是爹生娘养,唯独你差了咱家管著满皇城的太监,是你们所有人的主子,咱家也给你取个名,你以后叫粪蛋子如何你们听著呢”

“这名字取得好!”

“就叫他粪蛋子!”

“哈哈哈哈哈,好名字啊!”

黄锦心情大为满足,俯视著高韜,“粪蛋子。”

高韜嘴唇苍白,疼得没法应。

“敢不应咱家再压一块!”

“黄公公,要不算了吧,再闹就闹大了。”

见还要往上压,尚食监管事牌子王贵看不下去了。他倒不是同情高韜,只是高韜来尚食监送盛具,黄锦带一帮人衝进来,直接把人拿下羞辱,未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贵是什么货色黄锦也瞧不上他。正要张口,扫到高福的肩舆过来。

“呦,总算来了。”

王贵心里暗骂:这阉狗又发的什么疯!

殊不知,黄锦一直没被补进东宫,心里本就急,开春以来,他暴躁得很,正如嘉靖骂他的话,“死命的吃,死命的贪,死命的作。”昨天黄锦寻来个內书堂的大学士教他读书,大学士给他讲了个韩信王侯將相的故事,黄锦就像冲了邪,非要挤兑死高福不可!

高福踩下肩舆,看到义子腿下的汉白玉地砖上渗了一地血,太阳穴青筋咚咚往外鼓,“去!把他背上的石盘拿下来!”

高福的义子们衝过去。

“咱家看谁敢拿!接著放!”

黄锦陡得抬高嗓门,睥睨四方。

黄锦义子们狗仗人势,平日私下没少跟著黄锦骂高公公,现在更不怕,嬉皮笑脸的要再加一块石盘。

“我看谁敢!”

高福衝过去,自己將义子身上石盘推翻。

“粪蛋子,自己背上。”黄锦阴沉道。

高公公气得手抖,忽扑腾跪下。

黄锦一愣,猛地回过味,回头一看,嘉靖就在身后似笑非笑看著呢!

“奴才叩见万岁爷!”

入目所及除了嘉靖,得势的、不得势的、都像高韜一样跪著。

“叩见万岁爷!”

“接著闹,朕还没看够呢。”

嘉靖並非阴阳怪气,他真没看够,他乐意看狗咬狗。

“奴才不敢。”黄锦忙恭敬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