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请神(2/2)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杨博惊问。
此事只有他和刘大人知道!
“边防唄。”郝仁剔了剔牙,確认剔出得不是肉“呸!筑墙。”
“谁和你说的”
“还用说么,猜的。”
杨博细细看了郝仁一会,瞧不出一点破绽,应当真是猜的!
杨博搓了把脸,长嘆一声。
“杨主事,说吧,要多少银子”
“从宣大一线开始建的话...”杨博把手指叉出个十字,“要这个数。”
“一千万两!”
“最少。”杨博苦笑。
“修城墙就要这个数”
杨博听出问话的意思,“是。”
郝师爷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修城墙就要一千万两,这还没算上下打点贪污呢!实际银子用数要比这翻倍!
郝师爷连连摇头。
上哪弄出这最少一千万两
光有钱还不够呢,还得有人吧。
这世道若再强征劳役,激起民变是早晚的事。
“不说这个了,”杨博一想就头大,掏出怀里的乌龟,放在桌案上,再用冷下来的茶水浇龟壳,乌龟伸出头,好奇打量周围,“进之,盐引估计要发下来了,你又要大赚一笔了吧!”
“小赚,小赚。”郝仁笑笑。
正说著,高冲走进,“爷!何以道带著一大帮徽商来了!”
郝仁和杨博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高冲提醒:“严胖子也在外头呢,正巧碰上了。”
闻言,杨博脚步一顿,郝仁说道:“要不你先回兵部,我能应付。”
杨博点头:“成,有事找我。”
杨博从后室小门绕走,郝仁带高衝来到前厅。
严世蕃与眾徽商正聊得兴起。
何以道眼尖看到郝仁,忙招呼道:“马老板!”
十数个徽商齐齐看向郝师爷,郝师爷身上跟针扎一样。
徽商长相不一,眼神却出奇的一致,犀利得很!
高拱放下书本,回头看他。
严世蕃赶紧凑过来,激动的脸上肉抖,“你厉害啊!真是徽商!”
郝仁与眾人行礼,“诸位,这位是顺天府治中严世蕃严大人。”
徽商们齐齐一震!
他们可以不认识其他官员,唯独要认识顺天府官员!
想在京城地面上做生意,顺天府治中跟土地爷没两样,甚至土地爷都没严世蕃好使!
到底还得有官身,徽商们对郝师爷是打量,对严世蕃立刻释放亲近善意。
“严大人!”
“小人拜见严大人!”
严世蕃哈哈一笑:“远来是客,我知你们为何而来,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何以道上赶子,“我们已在宣德楼摆好席,只等严大人和马老板大驾!”
“宣德楼”严世蕃微微皱眉,“本官不爱去。”
何以道恍然,以为严世蕃嫌宣德楼太素,没有好女子,改口:“春水楼!是春水楼!
“”
“这还差不多。”严世蕃不敢自专,回头问郝仁,“马老板,你说呢”
郝仁点头:“春水楼不错。”
严世蕃像训孙子一样,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吧,席面要顶好的。”
商人还就吃这套!
连连作揖行礼,一窝蜂涌到春水楼备席去。
严世蕃兴奋得直搓手,“一个,两个,三个...这全是肥羊啊!”
郝仁低声问道:“盐引还没討出来”
“放心!”严世蕃今日能来,便是下定决心和郝仁大干一场,“黄公公已討出来几道了!”
郝仁掩去眼中诧异,黄锦討出盐引了据他所知,高公公还没討出来呢!
户部竟然挑拣著发盐引,让郝仁出乎意料。
严世蕃拦住郝仁,“马老板,娘的!盐引拆就拆!咱们不仅要吃下徽商,有多少吃多少!还要把宣德楼挤兑死!
不行,我再去调一队兵马,第一次见徽商,我们定要把他们嚇住!等会我来找你啊!
“”
严世蕃想一出是一出。
等他跑远后,高拱收拾书本起身,“郝兄。”高拱没问郝仁为啥叫马老板,“你还卖盐引”
“啊。不算我卖,我替上面的人找路子。”
高拱捲起书本:“我能买一道吗”
“你也要买”
“对。”高拱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数目可大了啊,大傢伙抢著买,我没功夫等你把钱弄来。”
一谈到钱,郝仁对高拱一点情面不讲。
但这反而让高拱更放心。
“我找吴兄借钱,我俩一起买一道。”
郝仁稍加思考。
“行,等我这边討到盐引的。”
郝仁准备把高公公的盐引卖给高拱和吴承恩。
高拱没问为啥不卖顺天府治中的那道,而是朝郝仁拱手,“多谢。”
“看书去吧,还有五日就会试了。等你高中呢!”
郝仁拍拍高拱后背,拍的手生疼,这一身腱子肉咋练的
郝仁唤来另一高姓男子,高冲。
“爷。”
“快去皇城根往宫里递个话,高公公討不出盐引,太反常了,若宫里没信,你就去夏府找夏敬生。”
盐引这事对牙行事关重大,直接决定了牙行在京城的生死,甚至关係到夏言起復。
“知道了!爷!”
郝仁面露忧色,暗骂:“这户部尚书真他娘可恨!”
严世蕃一个猪突衝进牙行,拉住郝仁,“走!去春水楼!”
南京金粉之地,尤以秦淮河最盛,朱元璋敕令建青楼纳官妓,不要小看这行,顶大的挣钱买卖!北京就照著秦淮河轻烟楼,弄出个春水楼,但怎么说呢...差远了。不过也没办法,这已经是京城最好的河楼了。
徽商给严世蕃包了整整一层,严世蕃大马金刀坐在最中间,皱眉瞧著眼前的秀妙女子们。
严世蕃挑拣半天,“不让摸的出去!”
郝仁身子一晃,你他娘当这是青楼呢
官妓自然跟寻常风尘女子不一样,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培养出一个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人家卖艺不卖身,当然,给得多了,也会为艺术现身。
可...可严胖子这也太直白了!
旁边立著的鴇母还没见过这种俗人,来来往往都是翩翩公子,哪有这么说话的果然,有几个女子面露不快。
“你知道我是谁吗”严世蕃斜睨了旁边鴇母一眼,“老子是顺天府治中,信不信叫你马上关门!”
鴇母怕了,忙伏低身子,一片柔软全压在严世蕃后背上,吐气如兰:“爷,都能摸,都能摸。”
严世蕃小声骂道:“你个老骚货,等会给你办了!”抬高嗓门,“这个!这个!这几个都留下!”
“好嘞!”鴇母朝严世蕃拋媚眼。
严世蕃挪动大腚,凑到郝仁身边,“知道我为啥挑这几个吗”
郝仁摇摇头。
严世蕃嘿嘿一乐:“这几个看样子都烦我,烈马征服著才有劲啊!但最败火的还得是这老鴇子,兄弟,我给你留著,你好好败败火。
郝仁心里正犯愁呢,哪有功夫玩这个。
严世蕃“切”了一声,招呼何以道上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好不快活。
一眾徽商已喝得醉歪歪,严世蕃眯著眼,起身来到福窗边,楼下候著的府兵瞬间衝上来,把楼里团团围住。
刀兵冒著寒气,一眾徽商、官妓纷纷被嚇住,何以道颤声道:“马老板,这,这是.
“”
鴇母被严世蕃揉搓了几下,以为自己能说上话,忙上前腻声道:“爷,这是..
呕!”
严世蕃朝她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踹,楼內全静了!
郝仁暗道,这死胖子真牲口啊!
严世蕃扫过全场,无人敢与其对视,从怀中拍出五道盐引,一张一张抽出放好。
徽商们脑袋边是刀,眼前是盐引。
郝仁示意鴇母:“把你们的人都带走。”
鴇母嚇傻了,不知道该不该听郝仁的,见状,严世蕃上去又补一脚,“我兄弟说话你听不见啊!快滚!不滚老子砍死你!”
等鶯鶯燕燕全退去后。
严世蕃看了眼郝仁,郝仁没反应。
严世蕃冷声道,“老子有个习惯,別人玩过的,老子不爱玩。老子玩过的,別人也不许玩。
实话告诉你们,京中不止这儿有盐引...”严世蕃用手指敲了敲盐引,徽商难掩贪色,眼睛跟著严世蕃手指上下起落。
“但是!从我这买了,就不许买別人的了,不然要让我知道,定搞的你家破人亡!”
严世蕃混世魔王一个,把徽商治的服服帖帖。何以道带来的徽商在行当里都是能叫上號的人物,能一步步白手起家,哪个不是梟雄但碰上严世蕃,算他们遭劫嘍!
有个徽商老头胆子够大,问道:“严大人,这五道盐引,不够我们买啊。”
“放心,饿不著你们。”
闻言,徽商们交换眼神,颇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