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代价 1(2/2)
当天夜里他睡得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窗边站着个人影,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6月5日,行政大厅
热。
六月的上午九点,水泥地面已经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许成腋下夹着文件袋,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经营的婚介所需要更新执照,拖了小半年,终于不得不来办。
行政大厅的玻璃门旋转着,吐出空调的冷气。许成踏进去,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毫无征兆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空调的凉,是另一种东西:粘稠、潮湿、带着某种陈腐气息的冷,像突然被浸进深冬的河水。
许成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疼痛,是更糟的感觉,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掌心长满细小的硬刺,从胸腔内部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手在收紧,刺扎进心肌的触感清晰得令人作呕。
许成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取号机,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怪异:吸—呼—然后停滞,像被掐住了脖子,再吸—呼—又停滞。
每一次停顿都更长,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空。
周围的人流还在移动,取号的、咨询的、排队等待的,没人注意到这个扶着机器、脸色惨白的男人。
许成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
他知道。
没有理由,没有依据,但那个认知像冰锥一样钉进大脑:赵磊来了。
就在这里,贴着他的后背,那只看不见的冷手正插在他的胸腔里。
许成牙齿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我现在有事要办。今天晚上,你来我梦里说。”
话音刚落,心脏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寒意退潮般撤去,空调的正常冷气重新包裹身体。
许成大口喘气,扶着机器站直,发现衬衫后背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他机械地取号、排队、交材料,整个过程像在看别人表演。
办事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点头。
拿到回执单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6月5日夜,梦
许成很早就躺下了,却不敢闭眼,卧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他才撑不住困意。
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视角变了。
他看见一个布置成中式婚礼的堂屋,红绸挂满房梁,囍字贴得到处都是。
新郎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服,背对着他。新娘盖着红盖头,身段窈窕。
司仪高声喊着什么,宾客在笑,鞭炮声噼里啪啦。
流程走到新人要对拜时,新郎突然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抱住新娘的腿,肩膀剧烈抖动,盖头被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满脸错愕。
“对不起……”新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我妈……我这辈子都欠你们的……”
宾客的笑僵在脸上,场景开始褪色。
红绸变成灰白,囍字剥落,人影如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