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殓容师 2（2/2）

但她脖颈后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她几乎是跑回车里，发动引擎，迅速驶离。

回到公司，苏玥开始查阅徐建安案的所有资料。

事故报告，现场照片，医院记录……她看得非常仔细。

在法医的初步检查记录里，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徐建安的遗体在运往殡仪馆途中，曾短暂不完整过。

不是整具遗体失踪——是头部。

记录上写得很简略：“运输途中，遗体头部与躯干分离，遗落于转运车辆后厢角落，后寻回。”看起来像是个意外，一次不专业的运输导致的尴尬情况。

但苏玥盯着那段文字，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张脸。

只有头部，没有身体。

她翻出现场照片，徐建安被从变形的驾驶室拖出来时，颈椎确实受到了严重损伤，头部几乎只靠皮肤和少许肌肉组织连接。

在那种情况下，运输途中头部脱落并非完全不可能。

苏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诞的念头赶出脑海。

但那张地上的脸，草地里的压痕，路边的眩晕和气味。

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纠缠。

当晚，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工作间为徐建安整理遗容，那张脸平静地躺在枕头上，眼睛闭着。

她拿起粉扑，轻轻为他上妆。

突然，徐建安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苏玥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徐建安的头部缓缓从枕头上浮起，漂浮在半空中。

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可以看到碎裂的脊椎骨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那些头皮上的颗粒痕迹在梦境中异常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眼睛。

头部慢慢向她靠近，越来越近，直到几乎贴到她的脸上。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低语：

“你……看见我了……”

苏玥猛地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卧室里一片漆黑。

她伸手去摸身边的周正，却摸了个空。

“周正？”她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苏玥打开床头灯，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被子掀开，余温尚在。

她下床，走出卧室，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

工作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苏玥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轻轻推开门。

工作间里，周正背对着她，站在工作台前。

台子上铺着白布，上面似乎躺着什么。

“周正？”苏玥又叫了一声。

丈夫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神空洞，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你怎么起来了？”苏玥走近。

周正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苏玥看到工作台上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台子上铺着的，正是她为徐建安整理遗容时用的那块白布。

而现在，白布上躺着的不是遗体，而是她自己的化妆箱。

箱子打开着，里面的工具被整齐地排列出来——手术刀、剪刀、针线、粉扑、唇刷……

“你在干什么？”苏玥的声音发颤。

周正依然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拿起那支唇刷，动作僵硬地举到面前，端详着刷毛。

然后，他转向苏玥，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他的、诡异的微笑。

“该……上妆了……”周正的声音很轻，语调平板，像是另一个人在借他的嘴说话。

苏玥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门框。

她看着丈夫陌生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那个东西，那个她看到的头颅，不止是想让她看见。

它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