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骨灰房 2（1/2）

“嫂子累了？”刘涛关心道。

“最近睡眠不好。”赵大伟解释。

话音未落，苏晓雅猛地抬起头，开始大笑。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是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全桌人都愣住，因为当时根本没人说话，气氛瞬间凝固。

赵大伟赶紧捂住她的嘴：“晓雅！晓雅！”

苏晓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眨眨眼，看着周围：“怎么了？”

“你刚才在笑什么？”赵大伟压低声音。

“我笑了吗？”苏晓雅一脸茫然。

赵大伟再也坐不住，拉着她提前离席。

出门时他瞥见刘涛和其他战友交换眼神，那眼神里有疑惑，也有隐约的恐惧。

出租车是随手拦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头，国字脸，苏晓雅一上车就靠窗睡着了。

车开出一段后，赵大伟发现司机频繁地通过后视镜看他。

起初他以为司机在看苏晓雅，但观察后发现，司机的目光焦点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同情？

赵大伟被看得恼火：“师傅，你看什么呢？”

司机没收回目光，反而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胆子大不大？”

“什么意思？”

“我说出来，怕你害怕。”司机声音低沉，“怕你受不了。”

赵大伟冷笑：“我当兵五年，一身伤疤，怕什么？”

司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女朋友，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赵大伟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一上车就看见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直视他的眼睛，“她印堂发黑，不是一般的黑，是紫黑色。你仔细看看。”

赵大伟转头看向苏晓雅。

车内灯光昏暗，但仔细看，她额头上确实有一片不正常的暗色，像是淤青，却又不是皮肤表面的颜色，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你们住的地方可能有问题。”司机语气肯定，“赶紧找人看看，或者直接搬走。”

“你看得出来？”赵大伟半信半疑。

司机苦笑：“我父亲以前是火葬场工人，我从小见过不少……不干净的东西。你女朋友这状况，是被阴气缠上了。而且不止一个。”

车到小区门口，赵大伟付钱时手有些抖。司机最后说了一句：“小伙子，信我一次，那房子不能住。”

赵大伟犹豫到半夜，还是拨通了苏晓雅母亲的电话。

苏母听完叙述，沉默了很久：“晓雅她爸走得早，有些事我以前也不信……但我认识一个师傅，明天我带你们去。”

挂断电话后，赵大伟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房子里寂静无声，所有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在墙壁后面，在天花板上方。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自家客厅，但布局有些微不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穿着灰色的旧式夹克，面容消瘦，眼睛很亮。

“搬走。”男人说，声音嘶哑，“明天就搬。”

“为什么？”赵大伟在梦里问。

男人不回答，只是重复：“搬走，带着晓雅搬走。”

赵大伟还想问，男人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他向后跌倒，坠入黑暗。

醒来时凌晨四点，冷汗浸透了睡衣。

梦里男人的脸清晰得可怕，那双眼睛尤其深刻，像是要烙进他记忆里。

苏母找的师傅姓周，住在城郊一处老院子里。

周师傅他没让赵大伟多说，只看了苏晓雅一眼，就摇头：“晚了三天。”

“什么晚了？”赵大伟问。

“她身上已经沾了三个。”周师傅伸出三根手指，“都是横死的，没地方去，缠上活人吸阳气。再拖半个月，人就救不回来了。”

苏晓雅坐在一旁，昏昏欲睡，对谈话毫无反应。

“怎么办？”苏母声音发颤。

周师傅写了一张单子：“买这些纸钱，回你们住的房子，在客厅中央全部烧掉。烧的时候要说：就路归路，桥归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烧完立刻收拾东西搬走，一样也别留。”

他顿了顿，看向赵大伟：“烧纸的时候，你会听到声音，别回头，别看。”

“什么声音？”

“它们的声音。”周师傅表情严肃，“照做，还有救。不照做，准备后事。”

纸钱是在殡葬用品店买的，整整三大袋。

赵大伟提着袋子回锦华小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电梯缓缓上升，他盯着跳动的数字，第一次注意到电梯里的镜子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

开门进屋，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门窗紧闭，却像有穿堂风在屋里流动。

苏晓雅被苏母接走了，现在房子里只有赵大伟一个人。

他按照周师傅的指示，把客厅中央的茶几挪开，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不能封口，要留一个缺口朝北。

纸钱堆在圈里，整整一座小山。

打火机点燃第一张纸钱时，赵大伟的手抖得厉害。

火焰蔓延开来，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他开始念那句话：“路归路，桥归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念到第三遍时，他听到了声音。

先是细碎的脚步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很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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