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寨中事 2(1/2)
眼看快到坟地,只剩一道极缓的小坡,抬棺的汉子却同时“嘿”了一声,钉在原地。
棺木陡然变得奇重无比,像生了根,任他们如何使力,纹丝不动。
号子声乱了,吴先生快步上前,脸色凝重。
他绕着棺木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停下,对着棺头方向,似劝似斥:“你这会儿闹什么?路都快到了,安心走!”
棺木依旧不动。
坡上坡下聚集的族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窃窃私语声停了,只剩雨丝沙沙。
吴先生额头见汗,转身道:“所有孙子辈、重孙辈,不论男女,都到棺前来,跪下,喊奶奶/祖祖走好!”
一群晚辈依言上前,跪在泥地里磕头呼喊。
棺木仍无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阴云更沉。
吴先生眉头拧成疙瘩,抬眼四顾,忽然看到路边停着几辆送葬亲友的越野车。
他眼中一亮,指着其中一辆底盘高、车顶装着大功率探照灯的车:“把车开过来!用灯,照路!”
开车的是王顺钢的一个堂兄弟,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越野车轰鸣着开到棺木侧前方,雪亮的探照灯“啪”地打开,光柱刺破雨幕,照在棺椁头部,又缓缓移向前方山坡。
“抬!”吴先生喝道。
抬棺汉子再次发力,说也奇怪,那光柱移到哪儿,棺木前头似乎就轻一分。
他们就这样,在探照灯一步一引之下,极其缓慢地,将棺木挪上了那个小坡。
整个过程,无人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泥泞的脚步声,和那束引导亡魂般的光。
坟冢合拢,仪式草草收场,回寨路上,人人沉默。
都以为该结束了,连失两位至亲,厄运总该到头。
老五王庆水,那个被大哥说“憨厚老实”的男人,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床边有人站着,看不清面目。
接着是大白天,走在寨子里,眼角余光总瞥见个模糊人影,背上好像驮着个孩子,一晃就不见。
王庆水前些年跑运输攒了些钱,心脏不好,做过搭桥手术,胸口留着钢板。
儿子在省城,催他把老家旧房卖了,凑钱去城里买套好的。
王庆水想着母亲刚过世,等等再说,他媳妇却精明,嫌寨子发展慢,看中了县里新开盘的小区,催得紧。
这天王庆水忽感心口绞痛,倒地不起,寨里卫生所束手,赶紧往县医院送。
王庆山在医院有熟人,看了情况,私下摇头:“很重了,怕是不中用。”
家里人乱了方寸,竟真先将人拉去了殡仪馆。
到了那冰冷地方,庆水媳妇又后悔,哭喊着要再抢救。
于是又叫救护车,欲转往省城贵阳。
车还没出县境,庆水就没了气息,只得又拉回来。
丧事只得再办。
这次,场面冷清了许多。
家族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诡异气氛。
王庆水媳妇坚持要从简,钱要留着给儿子买房。
入殓前,须取出体内钢板,手术就在临时搭的棚子里进行,请来的医生摇头叹气完成。
尚未缝合完毕,王庆水媳妇已与人讨论起保险赔偿和房价。
吴先生又被请来。
这次,他看完庆水遗容,又问了庆水死前种种,长叹一声:“晚了。他是被老太太带进坟里做伴去了。坟已封,人已入土,拿不出来了。”
族人骇然,王庆山终于抓住吴先生,老泪纵横:“吴先生,您给句实话,我家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没完没了?”
吴先生沉默良久,才道:“问题怕是在祖坟。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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