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曹刘公孙三家算计（2/2）

“待价而沽者，必死于市。”

刘备昨夜与关羽私语时，目露寒芒，“公孙康恃海天险，以为永固。殊不知辽东沃野千里，民风悍勇，正是龙兴之地。彼既不仁，休怪我不义。”

然此刻面上，仍是忧国忧民之慨。

崔琰何等精明，见二人各怀心思，遂朗声道：

“公孙将军所虑极是。

曹丞相有言：若盟约成，即开幽州边市，辽东战马、人参、貂皮，皆可易中原盐铁、布帛、书籍。

水师联防之事，青州刺史程昱已在整顿舟师，来年春汛，可遣偏师驻泊碣石，与将军水军成犄角。”

又转向刘备：“刘使君忠义，丞相素知。

粮秣之事，琰可代应三万斛——然需分三月支取，且需使君移营至渝水以西，以便交割。”

此计毒辣：分期给粮，是为操控；移营西向，是要刘备远离海岸，更易监视。

公孙康闻言，面色稍霁。

得曹操边市承诺，又见刘备愿为前驱，自觉稳坐钓鱼台。

辽东四塞之地，南有渤海天堑，西有渝水辽泽，北有长白余脉，东有鸭绿波涛。

昔年其父尝言：“汉室纷乱，我据辽东，闭关自守，可成周室八百年之业。”

“刘使君忠义，天下共知。”

公孙康展颜微笑，“粮草之事，好说。只是这盟约细节，及日后用兵方略，尚需细细斟酌。”

崔琰会意，自袖中取出另一卷羊皮图，铺展案上。正是“辽西-辽东-幽州联防方略图”，山川城郭，驻军要隘，标注分明。

“将军请看。”

崔琰手指辽东半岛，“徐康若来，必取海路。其水师主力泊于东莱，顺风行船，三日可达沓氏。

故沓氏、西安平（今丹东）、泊汋城（今朝鲜博川）三处，须筑烽燧十二座，昼夜警戒。

另需设快船三十艘，巡弋外海……”

又指辽西：“乌桓蹋顿，时降时叛。刘使君驻渝西，正可扼其南下要道。

我幽州军出卢龙塞，将军出辽队，三面夹击，可保北疆无虞。”

刘备凝神细听，不时颔首，更插言补充：

“崔先生所言极是。

备昔讨董和徐州时，尝见徐康练兵之法。

其水师擅用火攻，船上多备火油、硫磺。

烽燧预警之外，还需在滩头布设铁蒺藜、陷马坑，并预备沙土车队，专司灭火。”

又转向公孙康：“将军，辽东湾冬春多北风，徐康若来，必趁南风季。来年三月至八月，须格外警惕。”

公孙康暗惊。

他久居辽东，自知海防要紧，却不料刘备败军之将，竟对徐康水师如此熟稔。

当下收起三分轻视，正色道：“使君高见。康当增筑沓氏城防，并调西安平戍卒三千协防。”

三人你言我语，看似渐入佳境。

炭火噼啪声中，盟约细节逐一敲定：

公孙康先支粮万斛，余者两月内付清；刘备移营渝西，但可留两千人驻临渝旧寨，“以护粮道”；

曹操开放蓟县边市，年易战马两千匹；

三方各遣牙将一员，组联讯司，驻渝水平台，专递军情。

然核心之处——联兵日期、主帅谁属、战后地界划分——皆以“徐图后议”四字带过。

崔琰心满意足。

曹操密令本就是要将刘备困在辽西，既为缓冲乌桓，亦防其坐大。

至于公孙康，桀骜难驯，有此盟约约束，暂保北疆无事即可。

公孙康自觉得计。

得曹操承认其辽东之主名分，又得刘备为屏障，所费不过些许粮秣。

来日徐康若真来攻，自有幽州军在前抵挡。

唯刘备，恭谨依旧，然低垂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