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阿草的“意外”发现(2/2)
阿草加快脚步,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村子一里多地,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是刚才在墙根陶罐边顺手捡的,一块碎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沾着点黄色的硫磺粉。
他把陶片对着阳光看。陶片很粗糙,是当地土窑烧的,但边缘有个奇怪的痕迹——像是用什么尖东西划出来的,一道很浅的弧线,弧线旁边还有个小点。
什么意思?
阿草正琢磨,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吓了一跳,赶紧把陶片藏进怀里,回头一看——
是老陈。
“买完了?”老陈问,语气平常。
“买、买完了。”阿草点头。
“那回吧。”老陈说,转身往山谷方向走。
阿草跟上去,走了几步,忍不住问:“陈叔,您刚才……看见啥了?”
老陈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锐利:“看见你在人家墙根底下蹲了半天。”
阿草脸一白。
“还看见那汉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老陈继续说,“小子,你到底在村里看见啥了?”
阿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硫磺粉和陶片的事说了。老陈听完,眉头皱得死紧。
“硫磺粉……”他喃喃道,“村里人弄那玩意儿干啥?”
“俺也不知道。”阿草说,“但那陶片上的划痕,挺怪的,像是……记号?”
老陈伸手:“陶片我看看。”
阿草掏出陶片递给他。老陈接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普通划痕。”老陈说,“这是军中的记号——标方向的。弧线指北,那个点是距离,一点代表一里。”
阿草瞪大眼睛:“军中的记号?那汉子是……”
“不一定是他刻的。”老陈把陶片还给他,“但东西在他家墙根下,他肯定知道啥。”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快到山谷时,阿草忽然说:“陈叔,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秦大人?”
老陈没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盯着阿草看了很久,看得阿草心里发毛。
“小子,”老陈缓缓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在村里,除了这些,还看见啥了?或者……听见啥了?”
阿草眼神躲闪:“没、没了啊。”
“真没了?”
“真没了。”
老陈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回到山谷,秦战正在看地图。阿草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二牛,又把陶片和硫磺粉的事说了。秦战接过陶片,看了半天,递给旁边的韩朴。
韩朴仔细看那划痕,又闻了闻硫磺粉,脸色变了:“大人,这硫磺粉……是提纯过的。比咱们在峡谷里看到的矿粉细得多,颜色也更纯。”
“提纯?”秦战皱眉,“村里人能干这个?”
“干不了。”韩朴摇头,“提纯硫磺得用专门的炉子,还得有懂行的匠人。普通农户,顶多挖点矿石烧着玩儿,弄不出这么细的粉。”
秦战看向阿草:“那汉子长什么样?”
阿草描述了一遍——中等身材,方脸,右眉角有块疤。秦战听完,看向荆云。荆云摇头——不认识。
“但能提纯硫磺,还懂军中记号……”秦战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不是普通人。”
山谷里一时安静。远处,安邑城方向的厮杀声又响起来了,比昨天更激烈,鼓点密得像雨。
二牛忽然说:“头儿,要不……俺带几个人去村里,把那汉子抓来问问?”
秦战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黑风峪的位置,又看看手里那块陶片,眼神深邃。
许久,他才开口:“不抓。”
“为啥?”
“抓一个,会惊了一窝。”秦战说,“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陶片收起来,对阿草说:“今天你做得不错。去歇着吧。”
阿草松了口气,点头退下。他走到自己的帐篷边,却没进去,而是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
是半块饼。
很硬,边缘都发黑了,是他从村里偷拿的——趁那汉子进屋时,从晾晒的筐里顺的。饼上沾着点黄色的粉末,也是硫磺粉。
他把饼掰开,粉末簌簌往下掉。饼心里,夹着张小布条,布条上写着字,很潦草:
“西三里,老槐树下,今夜子时。”
没有落款。
阿草盯着布条,手抖得厉害。他把布条攥紧,塞回怀里,饼也不敢吃了,胡乱扔进草丛。
站起身时,他看见荆云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眼神冰冷,像两把刀子。
阿草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勉强挤出一个笑,点点头,赶紧钻进帐篷。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黑暗里,阿草蜷缩在铺上,双手抱头,牙齿打颤。
帐篷外,荆云转身走向秦战,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手里的地图,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第四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