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封疆之责、抉择时刻与省委的暗流(2/2)
韩辰微微点头:“我心里有数。”
决策已定,立刻分头行动。效率极高。重伤员和老向导被小心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由四名“山魈”队员护送,先行出发返回集结点。黎开始规划和布置自动化监测站。韩辰则利用最后的时间,再次独自走向哑泉边缘。
他需要印证一些东西。
站在突岩尽头,下方就是那一片仿佛能吸纳一切声音和光线的液态蓝光。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抵抗那弥漫的“寂静场”,而是主动将意识沉静下来,如同在血池边感应妹妹时那样,尝试去“触碰”这片奇异的泉水。
没有用手,而是用“心”,用那份与“母亲”隐隐相连的悸动,用那枚平安符残留的温热,用他作为兄长寻找妹妹的执念,用他作为封疆大吏守护一方的责任……
意识缓缓沉入那片蓝光。
起初,是绝对的“空”与“静”,仿佛思维都要冻结。但渐渐地,在那片澄澈的蓝光深处,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碎片。
他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更久远之前,年少时与妹妹在母亲身边的情景,温暖而模糊;又看到了在血池边,妹妹义无反顾冲入深渊的背影,那决绝与心痛如此清晰;还看到了在省委会议上,他面对各方压力沉稳布局的画面;甚至看到了更久远的未来,一些支离破碎、含义不明的场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巨大城市轮廓,一场在冰天雪地中的惨烈战斗,还有……一片开满诡异鲜红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花园”……
这些影像并非连续,而是跳跃的、象征性的。但其中传递出的情绪和信息却无比真实。
最后,影像定格在一片深邃的黑暗虚空中,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表面布满复杂能量纹路的“茧”。“茧”的内部,隐约有一个蜷缩的、散发着微弱乳白与淡金光晕的人形轮廓。在那“茧”的不远处,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似乎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身影,它(或他/她)伸出手,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
西南,“茧”,“校准者”……
韩辰心中剧震,意识瞬间从那片蓝光中抽离,回归现实。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岩石,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只是短短几秒的“观看”,精神消耗却巨大无比。
但值得!他看到了妹妹可能的状态!她似乎真的在某个“茧”中沉眠,而且有那个“校准者”在旁!这证实了母亲的提示!
同时,他也看到了更多潜在的危机场景,尤其是那片诡异的“红花花园”,让他对“花园”这个组织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警觉。
哑泉,果然能“鉴心照影”,但所见并非全然美好,也可能映照出未来的凶险与内心的恐惧。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哑泉,转身离去。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但风暴,远未结束。
数小时后,韩辰在集结点与胡铁军简短交接后,登上了前来接应的直升机。飞机升空,下方黑竹沟的迷雾和那片死寂的盆地迅速缩小,最终隐没在连绵的群山之中。
舷窗外,云层翻滚。韩辰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梳理着一切。
回到省城,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积压的文件和常规政务。苗疆血池的后续处理、黑竹沟的情报分析与上报、全国范围内异常节点的监控网络建立、与“守夜人”、“花园”(尽管敌对,但需了解)等神秘组织的博弈、对基金会渗透的防范与打击……还有,最重要的是,如何调动一切资源,寻找并唤醒在“茧”中沉眠的妹妹。
这每一项,都关乎国运民生,都挑战着他作为封疆大吏的极限。
而省城的官场,也绝非铁板一块。他空降不久,根基未稳,之前又因婚变和突然长时间“失踪”处理“紧急事务”,难免引人猜测,甚至可能有人趁机做文章。虽然他有最高授权,但具体执行中,地方上的配合与掣肘,仍需他运用政治智慧去平衡和化解。
直升机降落在省军区专用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前来接机的,除了他的秘书和省委办公厅主任,还有两位意想不到的人——省纪委书记周正,以及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气质儒雅却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经介绍,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姓郑。
“韩书记,一路辛苦了。”周正上前握手,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关切,“郑主任是受中央委派,前来了解一些情况的。”
郑主任也伸出手,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如刀:“韩辰同志,我们在等你。有些事,需要当面谈谈。”
韩辰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黑竹沟的惊天秘密,苗疆的血火洗礼,不可能完全瞒住,也不应该瞒住。如何向上汇报,如何争取理解与支持,本身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
他神色不变,与两人握手:“周书记,郑主任,辛苦你们久等。我们回省委谈。”
坐进专车,驶向省委大院。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扑面而来,与黑竹沟的死寂和苗疆的险峻恍如隔世。但韩辰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的战场,从来就不止一处。
省委小会议室里,灯光通明。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
一场关于真相、责任、权力与未来道路的对话,即将开始。而这场对话的结果,将直接影响这个省份,乃至更广阔范围内,面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时的准备与姿态。
韩辰端起秘书泡好的浓茶,轻轻啜了一口,驱散了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封疆之责,重于泰山。无论面对的是官场的暗箭,还是超自然的威胁,他都必须,也必将,挺直脊梁,守好这片土地,找到回家的路。
茶杯放下,与桌面轻叩,发出清脆一响。
“郑主任,周书记,”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关于苗疆和黑竹沟发生的一切,我会详细汇报。但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省里和中央,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对我个人,和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