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横渡虚空，再临中域（1/2）

东域正道盟的成立，如同在平静了数百年的东域修行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各方预期。

《东域正道盟约》虽已订立，但真正将纸上条款转化为实际的协同力量，却是一个远比盟会磋商更加复杂和耗时的过程。资源如何调配？联军如何编练？情报网络如何交织互通？各成员势力之间千百年来的恩怨与隔阂，又岂是一纸盟约能够轻易消弭？

作为联盟的发起者与核心，青云宗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也肩负着最重的责任。聚义峰上，新建的“盟务大殿”几乎日夜灯火通明。以青云真人为首的宗门高层，与各成员势力派驻的代表，以及联盟新设的“枢机处”成员（由各势力推举的精干之士组成），围绕着无数具体而微的事务，进行着密集的沟通、协商，甚至不乏激烈的争论。

林枫身为圣子、联军副统领兼监察使，本应是这场整合风暴的中心。然而，在盟会结束后的最初几日，他却出人意料地并未过多插手这些繁琐的具体事务。他将大部分日常协调与决策权，委托给了青云真人和几位擅长此道的太上长老及峰主，自己则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了几个关键的方面。

首先，是“诛魔联军”的初期架构与训练大纲的制定。林枫深知，一支松散的、缺乏统一战法与默契的联军，在面对灰袍人那种诡异难测、手段狠辣且组织严密的敌人时，将毫无胜算。他结合自身在炎谷与灰袍人多次交锋的经验，尤其是对“终焉秽气”特性的了解，亲自拟定了一份详尽的《联军操典纲要》。

纲要中，他着重强调了三点：第一，针对性防御。要求所有联军成员，必须修炼至少一门能够有效抵御、净化或干扰灰雾侵蚀的功法或秘术（青云宗开放了部分经过筛选的相关典籍），并配备一定数量的阳属性、雷属性或蕴含净化之力的符箓、法器。第二，小队协同。摒弃过去大宗门修士惯常的单打独斗或简单阵法配合，推行以五至七人为基础作战单元的“诛魔战阵”，要求成员必须精通至少两种不同的攻击、防御、控制、辅助手段，并能快速切换配合，以应对灰袍人变化多端的邪术。第三，情报优先。设立了严格的战前侦察、战时信息传递与战后分析总结流程，力求对灰袍人的行动模式、力量弱点有更深入的认知。

这份纲要最初引来不少质疑，尤其是那些习惯了依靠个人勇武或宗门大型阵法的势力代表，认为过于繁琐，且削弱了高阶修士的个人作用。但林枫以金丹修为，亲自下场，与数支由不同宗门弟子临时组成的“试验小队”进行模拟对抗。他仅以筑基后期的灵力水平（自我压制），辅以模拟灰雾侵蚀特性的混沌之力变种，便将那些习惯于旧有战斗模式的队伍打得溃不成军。而当另一支严格按照《纲要》要求训练了仅仅三日的队伍，凭借精妙的配合与针对性手段，成功抵挡住他第一轮“灰雾”侵袭，并险些完成反制时，所有的质疑声都烟消云散了。

其次，林枫将目光投向了联盟的情报系统。他深知，与灰袍人的斗争，不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信息的博弈。通过青云宗原有的情报网络，以及新加入联盟的散修联盟、天机阁分部等渠道，林枫牵头组建了一个高度保密的“天眼堂”，专门负责搜集、甄别、分析一切与灰袍人、“终焉秽气”、“天弃荒原”、“归墟之井”以及那位神秘“主上”相关的信息。同时，他也开始秘密物色、培养一批忠诚可靠、且擅长隐匿、伪装、刺探的精干人员，为将来可能的深入敌后行动做准备。

再者，林枫自身的修行与恢复也未曾有丝毫懈怠。混沌金丹初成，又初步融合了太阳金焰、镇渊龙印、星辰之力乃至一丝“终焉”韵律，力量体系庞杂而精深，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沉淀、打磨、融会贯通。他每日都会抽出固定时间，在混沌峰深处的静室中闭关，体悟混沌之道的玄妙，推演完善“混沌劫指”、“混沌无影步”、“混沌镇域”等神通，并继续以极大的谨慎，尝试解析和“驯服”体内那顽固的“终焉血咒”烙印。

酒鬼师尊的伤势，在“净世炼魔阵盘”的持续温养净化与多种珍稀灵药的辅助下，已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心口与眉心的淡灰色印记虽未完全消除，但色泽已黯淡了许多，且不再扩散。酒鬼师尊甚至偶尔能从深度昏迷中短暂苏醒片刻，虽然神智依旧模糊，口不能言，但眼中已有了微弱的神采。这无疑给了青云宗上下巨大的鼓舞。林枫每日也会前去探望，以自身精纯平和的混沌灵力为其梳理经脉，稳固本源。

石猛和萧辰的恢复情况则更加乐观。石猛体魄强横，根基深厚，在林枫以混沌之力与太阳金焰本源相助下，不仅伤势痊愈，困守多年的炼体瓶颈竟有松动迹象，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整日摩拳擦掌，只待完全康复便要闭关冲击。萧辰所中的灰雾之毒，在林枫持续的“隔离”与温和净化下，也已被拔除了大半，神魂稳固，修为尽复，只是眉心那点灰气残留，依旧需要水磨工夫。两人对林枫的感激自不必说，康复后便主动请缨，协助林枫处理联盟军务，成为他得力的左膀右臂。

林婉儿在经历了宗门剧变与兄长回归后，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她炼丹天赋本就出众，如今更是在林枫的指点与资源倾斜下，丹道修为突飞猛进，已能独立炼制数种对金丹修士都大有裨益的灵丹，成为了混沌峰乃至整个宗门后勤保障的重要一环。她将那份依赖与关切深深埋在心里，化为更努力提升自己的动力。

时间，在这种紧张有序的筹备与修炼中，悄然流逝了近一个月。

东域正道盟的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诛魔联军”的第一批三千名精锐已完成初步合练，展现出远超以往的战斗力与协同性。“天眼堂”也陆续传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碎片，虽然关于“天弃荒原”和“归墟之井”的核心信息依旧寥寥，但至少确认了灰袍人在东域其他区域的零星活动并未完全停止，似乎仍在搜集着什么。

这一日，林枫正在静室中体悟混沌金丹的玄妙，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功法运转。

他察觉到，自己当初留在炎谷观星台、与星宇进行联络的那枚“星引传讯符”，传来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波动。

林枫取出玉符，将神念沉入。星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透着振奋：

“林兄……炎谷局势……已初步稳定。‘渊煞之眼’的爆发被限制在葬龙坑核心区域约三百里范围，未再继续扩散。墨老与我等借助观星台和浑天仪之力，结合你留下的太阳金焰气息，已初步构筑了一条疏导地脉煞气、安抚龙怨的‘净煞通道’，虽然见效缓慢，但趋势向好。灰袍人残余力量已基本肃清，偶有漏网之鱼，不成气候。另……璎珞于三日前，在梳理一处古战场煞气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被灰雾掩盖的隐秘传送阵遗迹，阵纹古老，指向不明，似与空间乱流有关……我等正在尝试解析，或与灰袍人的跨域行动有关……你那边……一切可好？三月之约……将近，务必……万事小心……”

信息到此中断，显然是跨越遥远距离传递，损耗巨大，且受到炎谷混乱能量场的干扰。

林枫收起玉符，眉头微蹙。星宇他们做得很好，炎谷局势稳定，让他少了后顾之忧。但那个新发现的、可能与灰袍人跨域行动有关的古老传送阵，却引起了他的注意。灰袍人神出鬼没，在东域与炎谷之间调动力量，必然有特殊的通道或方式。这个传送阵，或许就是关键线索之一。

“看来，前往中域，刻不容缓了。”林枫心中暗忖。距离“天弃荒原”三月之约，已不足两月。他需要提前抵达中域，熟悉环境，搜集情报，并做好万全准备。

他结束闭关，走出静室，径直前往主峰青云殿。

殿内，青云真人正与几位核心长老商议联盟物资调配事宜。见林枫到来，众人停下讨论。

“枫儿，来得正好。关于联军下一阶段的资源供给，正有些分歧需要你来决断。”青云真人道。

林枫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掌门，诸位师叔，联军常规事务，有诸位操持，弟子放心。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禀——弟子准备即日动身，前往中域。”

殿内顿时一静。虽然早知林枫必定会赴那“天弃荒原”之约，但听到他如此干脆地提出，众人心中仍是一凛。

“枫儿，是否太过仓促？”一位太上长老担忧道，“联盟初定，你身为圣子与副统领，此时离开……”

“正因为联盟初定，诸事已上轨道，弟子才敢放心离开。”林枫冷静分析，“常规军务、资源调配、情报收集，有掌门和诸位师叔，以及石猛、萧辰、婉儿等人辅佐，足以应对。而中域之行，探查‘天弃荒原’与‘归墟之井’，摸清灰袍人主力动向，乃至寻找可能彻底解决‘终焉之患’的方法，才是关乎联盟乃至东域长远存亡的关键。此事，非弟子亲往不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星宇传来消息，炎谷发现可能与灰袍人跨域传送有关的古阵遗迹。弟子怀疑，灰袍人在东域与中域之间，必有我们尚不知晓的隐秘通道。若不能提前掌握，将来大战爆发，我们恐将陷入被动。中域广袤，能人异士众多，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青云真人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他们知道林枫所言在理，此去中域，风险虽大，却是不得不为。

“你需要多少人手？宗门宝库，任你取用！”青云真人沉声道。

林枫摇头：“此行贵精不贵多，且需隐秘。弟子打算……独自前往。”

“不可！”众人几乎异口同声。林枫如今是青云宗乃至东域盟的精神支柱与最强战力之一，孤身涉险，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掌门，诸位师叔且听弟子一言。”林枫语气坚定，“灰袍人对我知之甚深，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标，行动不便。弟子如今凝结混沌金丹，自保之力大增。且此去并非强攻，而是探查与周旋。独行更易隐匿行踪，随机应变。若有需要，弟子自会通过联盟的隐秘渠道联络求援。”

见众人依旧面带忧色，林枫又道：“况且，东域联盟初成，更需要诸位师叔与联军坐镇，防备灰袍人可能的突袭或渗透。弟子离开后，宗门与联盟的稳定，才是根本。”

话已至此，青云真人等人知道无法再劝。林枫考虑周详，且决心已定。

“既如此……枫儿，你一切小心！”青云真人起身，走到林枫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记住，青云宗永远是你的家，东域盟是你坚强的后盾！事不可为时，保全自身为上！”

“弟子谨记！”林枫躬身行礼。

接下来，林枫又花了半日时间，与石猛、萧辰、林婉儿等最亲近之人一一告别，并做了一些隐秘的安排。他从宗门宝库中取了几样可能用到的特殊物品，包括一些高级遁符、隐匿阵盘、疗伤圣药，以及记载了中域部分地理与势力概况的古老玉简（有些甚至是青云宗秘藏，不与外人所知）。

最后，他回到了混沌峰。

站在峰顶，俯瞰着云雾缭绕、殿宇层叠的青云山脉，林枫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有师长教诲，有同门情谊，有他一手建立的基业。如今，为了守护这一切，他将再次踏上远行之路，前往那未知而凶险的中域绝地。

没有惊动太多人，在一个月色朦胧的深夜，林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宗。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需要穿越漫长缓冲地带和危险荒野的路线，而是决定动用一种更为直接、却也风险更大的方式——利用宗门记载中，一处位于东域极西边缘、与中域接壤的某片空间薄弱点，进行“虚空横渡”！

这是青云宗某位精通空间阵法的上古祖师留下的记载，指出那片区域因两大地域板块的远古碰撞与能量冲积，空间结构特殊，存在不稳定的“虚空褶皱”。若修为足够，且对空间之力有足够感悟，或可凭借特殊法器，强行撕开一道临时的虚空通道，大幅缩短跨越两域的时间与路程。

当然，记载中也明确警告，此法极其危险。空间褶皱内混乱狂暴，充斥着空间乱流、虚空裂隙以及未知的域外能量，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即便成功穿行，落点也极难控制，可能出现在中域任何一处险地。

但林枫别无选择。常规路线耗时太久，且容易在缓冲地带遭遇灰袍人眼线或埋伏。他凝结混沌金丹后，对空间的感知与掌控力远超同阶，又有混沌之力的包容特性作为依仗，再加上从墨陨那里得来的“破空符”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他决定冒险一试。

三日后，林枫抵达了记载中的那片区域——位于东域最西端，一片被称为“碎空山脉”的荒凉之地。这里群山破碎，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能量气息，空间波纹肉眼可见地扭曲、荡漾，偶尔甚至能看到细小的、一闪而逝的黑色裂缝。

林枫按照古籍记载的秘法，结合自身混沌金丹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很快锁定了一处空间褶皱相对“平缓”的节点。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数块用于稳定空间通道的特殊晶石（得自宗门宝库），布下一个简易的辅助阵法。然后，他盘膝坐于阵法中央，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混沌金丹，开！”

“虚空之力，引！”

林枫低喝一声，混沌金丹光芒大放，一股蕴含着混沌本源气息的磅礴力量透体而出，并非蛮横地冲击空间，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与周围混乱的空间波纹产生共鸣、共振！

同时，他双手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这是从古籍中学到的、引导空间褶皱的秘术。随着印诀的完成，他面前的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缓缓浮现。

漩涡初现，一股恐怖的吸力与混乱的空间撕扯力便扑面而来！林枫体表的“混沌圣甲”瞬间自动激发，流动的混沌星辉与金焰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力量。他不敢怠慢，全力维持着混沌金丹的输出与印诀的稳定，同时将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漩涡之中，试图感知并引导通道的走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的过程。林枫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神魂也承受着空间乱流信息碎片的无序冲击。若非混沌金丹玄妙，包容性强，且他对“终焉”韵律的初步理解，让他对混乱与毁灭属性的力量有了一丝抗性，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枫感觉灵力即将见底，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时，那灰白色的漩涡终于稳定下来，扩大成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光影扭曲的通道入口！通道内部，光怪陆离，无数色彩扭曲的流光飞速后退，隐约可见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漆黑的裂隙在远处闪现。

“就是现在！”

林枫不再犹豫，将最后一股灵力注入脚下的辅助阵法，阵法光芒一闪，产生一股推力。他身化一道混沌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入了那危险的虚空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便如同坠入了光与影的漩涡，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狂暴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而来，混沌圣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速黯淡。更可怕的是，一些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在圣甲之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林枫紧守心神，将混沌金丹的包容与防御特性催发到极致，同时极力感知着通道内相对稳定的“流向”，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与护罩，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途中，他数次险些被卷入明显的空间乱流，或与突然出现的虚空裂隙擦肩而过，皆靠着他强大的空间感知与混沌之力的灵活应变，险之又险地避开。

时间在通道中失去了意义。可能只是短短一瞬，也可能漫长得如同百年。

就在林枫感觉混沌金丹的灵力即将彻底枯竭，连神魂都因持续的高强度消耗而开始模糊时，前方通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那不再是通道内扭曲的光影，而是……属于正常世界的、稳定的光线！

“到了！”

林枫精神一振，拼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光点疾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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