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鬼（2/2）

“操！邪门了！” 王建军骂了句，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攥着方向盘，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车外瞟 —— 路中央的黑影没了。他松了口气，刚想擦把脸，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后视镜。

镜子里，后座的位置上，那穿黑雨衣的男人正坐着。

他背挺得笔直，身子僵得像块木板，还是那副青白色的肿脸，鼓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嘴角那诡异的弧度还在，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王建军的头皮 “嗡” 地一下，头发都竖了起来，他想叫，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 “嗬嗬” 的气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卡车突然 “哐当” 颠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竟慢悠悠地往路边滑 —— 路边就是个常年积水的老池塘，水黑得发稠，平时连放牛的都不敢靠近。王建军反应过来，拼命踩着刹车，可刹车踏板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卡车滑得越来越快，轮胎碾过路边的野草，发出 “沙沙” 的声响，朝着池塘冲去。

“不！不！” 王建军疯了似的拍打着方向盘，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在卡车冲进池塘的前一秒，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轰隆”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沉，冰冷的池水瞬间涌进车厢，带着股腐泥的腥气，一下子没过了他的腰。

王建军挣扎着想去开车门，可车门像被千斤重的石头顶着，怎么推都推不开。池水还在往上涨，灌进他的口鼻，冰冷的水刺得肺部生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那男人鼓出来的眼睛，耳边好像还能听到那 “嗒嗒” 的滴水声。最后，他的身体缓缓往下沉，被黑暗的池水吞了进去，连个气泡都没多冒。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洒在池塘面上，波光粼粼的，连点涟漪都没有，就像昨晚那场暴雨、那场事故都从没发生过。村里的老支书早上路过，看见岸边浮着几片卡车的碎铁皮，才喊了人来打捞。

打捞车折腾了大半天，才把那辆泡得发胀的卡车从池底吊上来。车门被撬开时，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王建军的尸体蜷缩在驾驶座上，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双眼圆睁着，瞳孔里还映着那诡异的笑容，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指甲都断了，嵌在木头缝里。

没人敢多说话，连打捞的工人都低着头，匆匆把尸体抬走。只有村里的老光棍刘老汉，蹲在远处抽着旱烟，眯着眼往池塘里瞅 —— 他好像看见，池塘中央的水面上，有个黑影子晃了晃，带着点笑，慢慢沉了下去，没了踪影。

打那以后，没人敢夜里走那条路。有回村里的年轻人不信邪，开着摩托车往邻县赶，路过池塘时，总觉得后座沉得慌，回头一看，啥都没有，可摩托车就是往池塘边偏。最后他连滚带爬地弃了车，跑回村里就发了高烧，嘴里直念叨：“别找我，别找我……”

那池塘，至今还在那儿。水还是黑得发稠，没人敢靠近。老辈人说，那是在等下一个夜里赶路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