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鬼(1/2)
这事儿发生在九五年河北乡下,那会儿村与村之间就靠条坑洼的土公路连着,夜里连个路灯都没有。跑运输的王建军至今还被老辈人挂在嘴边 —— 不是因为他能耐,是因为他那档子渗人的遭遇,没人敢不信。
那天是三伏天里少见的冷雨,乌云压得低,像要把整个村子罩进黑布口袋里。王建军开着辆二手解放牌卡车,刚从邻县拉完化肥往回赶。雨点子砸在车厢铁皮上,“噼里啪啦” 响得吓人,比冰雹还密,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左右疯摆,刮了又糊,糊了又刮,眼前总蒙着层灰蒙蒙的水雾,连路牙子都看不太清。车厢里堆着的化肥袋渗着潮气,混着雨水散出股刺鼻的氨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都泛了白。这路他跑了不下百遍,哪块有坑哪块有坡闭着眼都能摸准,可那天不知怎么,总觉得心里发毛,后颈的汗毛直扎扎地竖着,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突然,远光灯的光晕里晃过个黑影 —— 不是路边的树,是个人形,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王建军心里 “咯噔” 一下,脑子瞬间空白,猛踩刹车的力道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卡车轮胎在满是积水的土路上划出两道黑印,“吱呀” 的摩擦声刺破雨幕,听得人牙酸。车还没完全停稳,王建军就喘着粗气扒着挡风玻璃往前看,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把那身影泡得模糊,只能看清是个穿黑雨衣的男人,低着头,雨衣的帽檐压得极低,连个轮廓都露不出来。
“这荒郊野岭的,别是出了啥事儿吧?” 王建军嘀咕着,心里犯怵,可转念一想,真要是有人受伤,总不能不管。他推开车门,一股混着泥土腥气的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打在脸上又凉又疼。他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往那身影走,每走一步,鞋底都能碾出 “咕叽” 的水声,四周静得吓人,除了雨声,就只有自己 “咚咚” 的心跳声,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兄弟,你没事吧?是不是车坏了?” 王建军站在那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声音有点发颤。那男人没动,连个哼声都没有,就那么僵着,雨水顺着雨衣下摆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个小水洼,涟漪一圈圈扩开,看着竟有点诡异。
王建军皱了皱眉,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你倒是说句话啊 ——” 指尖刚碰到雨衣的布料,就觉出不对劲儿,那雨衣摸起来不是布的,倒像泡胀的胶皮,黏糊糊的。紧接着,那男人缓缓抬起头,帽檐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张脸。
王建军的呼吸瞬间停了。
那脸没有半点血色,是发乌的青白色,皮肤肿得发亮,像在水里泡了半个月,一按就能出水。眼睛鼓得溜圆,眼白是浑浊的黄,黑眼珠死死盯着他,像两颗泡烂的弹珠,随时要掉出来。嘴唇紫得发黑,咧开个奇怪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冻僵了,嘴角还挂着几缕透明的黏液,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雨衣上 “嗒嗒” 响。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滚,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妈呀!” 王建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魂都快飞了。他猛地往后退,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在泥水里,爬起来就往卡车跑,雨水迷了眼,他连滚带爬地拉开车门,“砰” 地关上,手忙脚乱地锁死。
他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擂鼓。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往 ignition 孔里插,可手不听使唤,钥匙掉在脚垫上两次。好不容易插上了,拧了一下 —— 发动机 “突突” 响了两声,没动静。再拧,还是 “突突” 两下,然后就没声了,连仪表盘的灯都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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