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黄河捞尸人（2/2）

水猴子在水里力气大得吓人，它猛地一拽，老河生的木船 “吱呀” 一声歪了，船帮差点翻进水里。老河生刚要稳住船，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凉滑腻的，像水草，却越缠越紧，往水里拽。他低头一看，水里飘着几缕黑头发，正缠着他的脚脖，往河底拖。

“完了？” 老河生心里一沉，手却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 那里揣着个瓷瓶，是他早上刚杀的公鸡的血，师傅说鸡血能破邪，是水里精怪的克星。他拼着力气把瓷瓶往水面掷过去，“哐当” 一声，瓷瓶摔碎在水里，鲜红的鸡血溅在水猴子身上。

水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浑身的长毛都竖了起来，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被抽走了力气，萎靡地浮在水面上。老河生趁机拽紧墨线，使劲往船上拉，黑红色的水猴子被墨线捆得结结实实，拖上船时，还在 “呜呜” 地叫，爪子在船板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老河生喘着粗气，盯着水猴子看，突然发现它背上缠着半块百家索，红绳上串着几颗磨得发亮的铜钱，还有一颗小银锁 —— 那是十年前他孙儿小虎的百家索！那年小虎才五岁，在河边玩石子，突然被水里的东西拖走，他捞了半个月，只捞上来这半块百家索，当时他就发誓，一定要找到拖走小虎的东西，可没想到，竟是这水猴子。

第二天，老河生把水猴子埋在黄河边的沙地里，上面压了块青石板，又把那半块百家索埋进自家祖坟，挨着小虎的小土坟。埋完后，他把那根枣木船桨劈成了柴，扔进灶房烧了，木柴烧着时，发出 “滋滋” 的响，像有人在哭。

从那以后，老河生再也没撑过木船，有人找他捞尸，他只摇头，说河里的东西，捞不完，也惹不起。后来，有渔人夜里过那段河道，说总能听见水里传来孩童的哭声，喊着 “爷爷”，水面上还浮着个红影子，伸着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递过来，仔细一看，那影子手里攥着半块百家索。

再后来，老河生死了，埋在祖坟里，挨着小虎的坟。有人说，每逢月夜，老河生的坟头总摆着没烧完的黄纸，风一吹，黄纸飘起来，像有人在叹气，那叹气声，顺着风飘到黄河边，和水里的孩童哭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