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潮痕与遗失（1/2）

北厂的清查留下一条未愈的气息，像机油渗进衣领，挥散不开。夜色下，书店内的空气变得更冷，来客把从北厂带回的账本和样片摊开在桌上，纸页间粘着尘土与盐渍。麦微把礼帽人的口供断句整理，画出几条可能的时间线；每一条线都牵着城市里某个微小而重要的点。林槿坐在一旁，眼神沉重，像把自己的记忆放在外面晾晒，常常害怕风会把它掀走。

“他们说的那把钥匙，是实体还是象征？”林槿问，声音里有犹豫也有迫切。

来客合上账本，眼里反光带着冷静的决断。她说，钥匙既可能是物理器具，也可能是一类能够接通回路的‘意味’——特殊的名字、符号或一段旋律。这种钥匙一旦落在某人手里，就能成为桥梁，把梦里的回响引入现实并放大。

麦微补充了一条从账本中推演出的细节：北厂并非单一生产点，它同时充当维修与实验的站点。那些被回收的旧物件在这里被“调制”，在微合金的表层嵌入特定的纹理，然后以夜市、寄宿、甚至学校的交换活动为渠道，悄无声息地回到市民手中。目标并不总是随机，而多取决于“共振概率”——一种基于情绪史与生理节律的筛选。

他们在讨论中决定采取两条并行策略：一是扩大信息网络，尽速找到北厂的上游；二是做更细致的个人防护训练，避免更多的人在无意中成为桥梁。来客安排几位线人去接触外港A的旧船主，试图把合金供应链追溯到源头；麦微则准备把听潮的练习推广成一个简短的守护课程，教居民识别被调谐物件的微振信号。

夜里，来客让林槿把那枚曾在窗台上出现的扣子锁在一个小铁盒里，并把铁盒藏在书店后壁的一个旧地板下。她强调，这不是对他不信任，而是避免物件在人群中意外流转。林槿手指在木匣盖上摩挲，感觉到一阵不安同时伴随着一丝轻微的解脱：把物件物理隔离似乎能暂时把危险压在外面。

次日午后，麦微在学院的小院里进行第一场公开守护课。她站在藤蔓下，用简短的示范教学生们识别暗徽的纹理与听潮时的基本节拍。课堂吸引了几位好奇的居民：寄宿家庭的艾尔达、几名夜市的摊主、以及一位看似普通的中年图书管理员。每个人在麦微面前都像是微小的漏斗，某些流沙被筛出，某些沉淀重新汇流。

课堂结束时，一位摊主悄悄把一个小布包递给麦微，包里有一枚看似普通的戒指。摊主低声说，这戒指是上个月来的一位旅客留在他摊位的，旅客给了半价钱就匆匆离去。摊主有些担忧地说，最近做夜市时，总觉得有人在观察，许多常客的行为变得奇怪，他们会在不经意间重复同一句话或在不恰当的时候停住眼神。

麦微接过戒指，手套轻触金属表面，她的眉头微蹙。用便携放大镜一看，戒指内壁刻有极细的螺旋纹，和先前发现的钮扣纹理近似。她把戒指登记入案，准备回到书店做更为精密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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