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厂旧影(2/2)
队伍里有人轻咳,空气瞬间凝滞。来客的眼眸像钢锭般冷,她下意识地把手靠在桌沿,像抓住了一道可控的边界。外墙有步履声接近,远处的铁门被轻推,影子在门缝下滑过。麦微低声示警,队伍迅速分散到更隐蔽的角落。
几道身影从车间后门潜入,穿戴整齐,动作简练,显然非普通匪徒。他们低语交流的语速快,口中带着某种行话:编号、同步器、清场。领头者戴着礼帽,帽檐压低,正是林槿早前与他们对峙的那人。此刻他站在另一台机器前,拿着一张发货单,眼睛在昏暗中来回扫视制造出的器件。
来客用手势示意包抄,两边同时收紧。埋伏的线人从暗处跃出,场面瞬间爆发。领头的礼帽人反应迅速,他厉声喝令随行者散开,按下同步器旁一个隐蔽的钮扣。同步器发出尖锐的嗡鸣,金属丝网在低频振动下闪烁出微弱的光线,像有无数小鱼在暗潮中闪动。
这一刻,麦微以最快的速度抛出她事先准备的小石板,精准卡住一处关键接口,阻断了同步器的输出。然而,装置已经产生了第一次反应:车间内的几块金属板开始震动,发出带着节拍的回声,回声迅速与外部的齿轮低鸣叠合,像一张网被点燃。
在混乱中,来客奔向礼帽人,紧咬着他的问题与质询。礼帽人面容扭曲并不恐惧,他的嗓音带着专注的冷酷:“你们以为摧毁一台机器就能阻止更大的计划?这只是节点之一。我们有后备,有分布,更有人愿意替我们传承故事。”他的语气里有自负,也有某种近乎宗教式的热忱。
来客没有被他的言辞动摇,她的动作更为强硬,试图把他制服。两侧的交锋在狭窄的车间里像被放大,金属碰撞、呼喝声、脚步与低鸣交织成一阵混乱的合奏。麦微眼神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在一处堆放的箱子后有一个敞开的铁盒,盒内躺着几枚带着未干胶黏痕的钮扣和一卷尚未封装的纸片,看样子正待分发。
“别让任何物件离开这里!”麦微怒喝,她一边用手势示意封锁出口,一边把那个铁盒的内容装入证物袋。来客在一阵拉扯后终于将礼帽人压制在地,手边的线人把他铐住,动作连贯而有效。
人群被控制后,来客冷冷地盯着那人,像要把他内里的脆弱与机制全都拆开:“告诉我们谁是上游供给者。北厂的配方从何而来?谁在给你们编织这些频率?”
礼帽人闭上眼,短促地笑出声。他并不立即招供,却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一句令所有人僵住的话:“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你们以为隐藏就能保护?那把钥匙本就不该在一只手里。”
这句话既像嘲弄,也像警告,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触及的并非一条单线能抽出的网,而是围绕着更深的历史与更多的参与者织成的层层结构。林槿在一旁听着,胸口的压迫感更甚。他握紧拳头,感觉指关节发白,意识里那条连结莫夏果与他的线越发细微又刺痛。
北厂的灯光在清晨被推亮,机房里散落的工具和账本成为证据。可即便当下人手被扣、机器被破坏,来客和麦微都明白:这只是把一处火星扑灭,但灰烬下可能还存着更温热的火团。礼帽人的那句话像一根更深的钩子,暗示着更远处的掌控者仍在黑暗中编织。外面海风送来一阵冷意,带着潮湿与未知,街角处的雾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