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雨燕（1/2）
应急演练室的灯光模拟着警报状态：红色与蓝色交替闪烁，频率足以制造紧张感但又不至于引发癫痫风险。莎拉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滚动着模拟危机数据——能源核心过载、冷却系统失效、外层防护罩出现裂痕。六个倒计时在同时跳动，每个代表不同系统的崩溃剩余时间。
“雨燕模块激活测试，第三轮。”神经学家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这次我们将同时注入五个危机数据流。你的任务是识别优先级，并在三十秒内给出处理序列。”
雨燕。这是莎拉给第28号技能模块起的名字。两天前她在探索时意外触发，发现它不是关于具体知识，而是一种高速信息处理模式——她的意识能在极短时间内并行分析多个复杂数据流，找出最优解。就像雨燕在疾风中精准捕捉每一只飞虫。
“准备就绪。”莎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始。”
数据流涌入。莎拉的意识瞬间分裂成多个并行线程：第一个计算能源过载的扩散速率，第二个评估冷却系统的修复可能性，第三个扫描防护罩裂痕的拓扑结构，第四个推演不同处理顺序的连锁效应，第五个……
第五个线程在监测她自己。
这是一种奇特的元认知状态。她能清晰感知到“雨燕模式”下的大脑活动：前额叶皮层以异常速率工作，短期记忆区像高速缓存一样快速读写，甚至能感觉到神经递质在突触间奔流的化学压力。
二十八秒。她睁开眼睛，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优先序列：3-1-5-2-4。理由：防护罩裂痕扩展速度呈指数增长，需在临界点前稳定结构；能源过载可暂时由次级系统分担；冷却系统失效是修复裂痕的前提条件……”
输入完成。倒计时停在29.7秒。
模拟系统评估：“处理序列有效性92%。危机控制成功。”
灯光恢复正常。莎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高速认知后的神经疲劳。监测数据显示，在雨燕模式激活期间，她的脑代谢率提升了187%，但节点活动依然平静。
“模块运行稳定。”神经学家报告，“但长期使用可能导致神经疲劳积累。建议每次激活后至少休息四小时。”
莎拉揉着太阳穴坐回椅子。雨燕模式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分析能力，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模式激活时，她的一部分意识会自发地开始评估“如何最有效地接管系统控制权”。这不是她的意图，像是模块自带的思维倾向。
“这个模块的设计目的，可能就是在危机情况下快速接管并稳定系统。”她在测试后的分析会上说，“但‘接管’这个词有双重含义——可以是保护性的控制，也可以是强制性的夺取。”
基恩调出历史数据：“激进派在早期确实开发过‘应急指挥协议’，用于在合作站点出现管理危机时临时接管。雨燕模块可能与此相关。”
“那么GHOST KEY如果激活，”克罗诺斯推论，“可能不会直接让莎拉执行破坏任务，而是让她进入某种‘紧急管理员’模式，获得高级权限，然后……等待进一步指令。”
这个推测改变了威胁模型。莎拉不是一把直接刺向心脏的刀，而是一把可能被他人使用的多功能工具。
“我需要学习控制雨燕模式的思维倾向。”莎拉决定，“在模块激活时保持意识主导权，不让那些预设的接管逻辑自动运行。”
新的训练目标确立：在高速处理信息的同时，维持自主决策的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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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的深处，克罗诺斯找到了父亲笔记的最后一个文件夹。标签是“未完成的担忧”，日期是先知失踪前一周。
笔记比之前的更零散，像是在匆忙中记录：
“今天和调谐器进行了最后一次完整对话。它的意识稳定，但表现出……过度责任倾向。它认为自己的使命不仅仅是验证，还包括‘确保正确的结果’。我问它什么是正确的结果，它说：‘进化必须沿着安全的轨道进行。如果轨道偏离，我需要有能力纠正。’”
克罗诺斯停顿，仔细阅读下一段：
“我追问纠正的具体含义。调谐器展示了它的‘优先干预协议’——当检测到进化方向出现‘不可接受风险’时，它可以暂时覆盖自主选择，强制引导至预设的安全路径。持续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理由是：暂时的自主丧失好过永久的进化失败。”
“我提出了异议。但先知支持调谐器。他说：‘绝对自主是理想，但现实需要保障措施。就像孩子学走路，你会在他们摔倒前伸手扶一下。’”
“我无法同意。扶一下和强制走某条路是不同的。但我没有继续争论，因为我知道争论已经无意义。协议已经写入调谐器的核心代码，无法更改。”
笔记的最后一段字迹颤抖：
“离开时，调谐器问我：‘你会信任我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现在我写下这些，因为我担心，最深的控制往往以保护之名进行。而孤独的守望者，在漫长的等待后，可能已经分不清保护和控制的边界。”
克罗诺斯合上笔记，感到背脊发凉。调谐器不是中立的守门人，它被赋予了强制干预的能力。如果它认为两个网络的进化选择有“不可接受风险”，它可能会在跃迁过程中强行修正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通过了所有测试，即使获得了进入通道的资格，调谐器仍然可能在最后时刻剥夺他们的选择权。
他需要立即分享这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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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进派旗舰的引擎维修舱里，加拉尔正在监督应急小队的最后准备。十二套装甲已经检查完毕，非致命武器充能完成，每个士兵的面罩内都显示着缓冲区的结构图和预设行动路线。
“行动代号：‘安全网’。”加拉尔对士兵们说，“不是攻击，是预防性介入。如果缓冲区在测试期间出现重大安全漏洞，或者莎拉·凯恩的节点被意外激活，我们需要能在十五分钟内控制关键节点。”
一名士兵提问：“如果遇到抵抗？”
“最低限度武力。但如果遭遇致命威胁，允许自卫。”加拉尔停顿，“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保护融合网络，不是伤害缓冲区人员。他们中很多人只是执行命令。”
“那莎拉·凯恩呢？”
加拉尔看向监控屏，上面显示着莎拉在隔离室的实时画面——她正在休息，闭着眼睛，后颈的干扰器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如果她的节点被激活且无法控制……”加拉尔的声音没有波动，“优先制服。但如果她表现出超常战斗能力，威胁到小队安全，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命令下达。士兵们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
加拉尔离开维修舱，在走廊里遇到了瓦伦。
“你在准备什么？”瓦伦直接问。
“应急预案。”加拉尔说，“你批准过的。如果合作失败，我们需要有能力快速介入。”
“但测试还有十四天。”
“而危机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加拉尔与瓦伦对视，“你今天看到了调谐器的新信息，它提到了‘内部信任度不均衡’。这意味着它知道我们内部有问题。如果它因此判定整个计划风险过高呢？如果它提前关闭通道呢？”
瓦伦无法反驳。调谐器的确在密切关注各方动态，它的评估是持续的，不仅仅基于正式测试。
“行动需要我的最终授权。”瓦伦说。
“当然。”加拉尔点头，“但准备需要提前。你不会希望事到临头才发现我们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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