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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管井夜开暗战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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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点多,荣安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电视声停了,孩子的哭闹被拍着哄睡了,连狗都懒得叫。只剩风在电线和晾衣杆之间钻,偶尔吹得谁家窗玻璃轻轻一响,又归于安静。

槐树下的小马扎空着,木棍斜靠在树干上,树皮被人摸得发亮。远处马路上的车灯从巷口掠过,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有人在外面来回踱步。

王大爷从屋里出来时,脚步压得很低。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硬的旧棉袄,领口磨得有点毛,袖口卷着,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腕。他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鬓角的几根银丝贴在皮肤上,凉得像冰。

他在树旁停了停,抬头看电线杆。

被剪断的线头还在,胶布被风掀起一角,铜芯在远处车灯的扫过下,闪了一下冷光。

“电断了,水再断,”他心里嘀咕,“就真成干巷了。”

身后有人影靠近,脚步声轻,却稳。

“走吗?”宁舟低声问。

他穿着一件深色工装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旧T恤,领口磨得有点松。工装裤裤脚卷了一半,露出被泥点溅过的袜子边缘。他走路时腰微微绷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有在转身的时候,动作会略顿一下——那是旧伤在提醒。

“再等两分钟。”王大爷说,“看一眼。”

“还看?”大军从另一侧巷子口晃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再看天都亮了。”

他拎着个布袋子,袋子边角磨得起毛,里面装着东西,走起路来有轻微的碰撞声。他把袋子往树根一搁,“咚”的一声,不重,却在夜里听得清楚。

“带了啥?”宁舟问。

“家伙。”大军蹲下来,把袋口掀开一点。

里面是:

- 一把锈了一半的活动扳手;

- 一支被磨花了的强光手电;

- 一卷发黑的绝缘胶布;

- 两副线手套,手指位置已经磨出洞。

“你这是去修水管,还是去打劫?”宁舟低声笑了一下。

“这不是打劫,”大军说,“这是自救。”

刘老师最后到,手里捏着个旧手电,灯头缠着一圈透明胶,光一打出来,边缘虚得很,中间却亮得刺眼。他下意识想往巷口照,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压下来,只照自己脚前的一小片地。

“我刚从巷尾转了一圈,”他小声说,“没见外人。”

“没见,不代表没有。”宁舟说。

他抬头看了眼巷口那扇木门,门缝下偶尔有车灯扫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线。

“再等最后一眼。”他说。

四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催。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尾气味和尘土味。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被吹得“啪嗒啪嗒”拍墙,有件小孩的外套被吹得翻了个面,露出里面印着的卡通图案,在黑暗里模糊一团。

远处,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马路上驶过,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两下,没停。

“行了。”王大爷收回视线,“走。”

四人顺着巷子往巷口走。

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潮,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大军走在最前,手里那根木棍在地上一点一点,像在探路。宁舟走在他侧后,视线不时扫过两边墙头,看有没有人从窗缝里往外看。王大爷走在中间,手一直插在袖口里,只有拐弯时才抽出来扶一下墙。刘老师走在最后,手电光被他用脚轻轻拨着,只打在脚边,不敢往上照。

巷口的管道井在木门内侧偏右,被一块水泥板盖得严严实实。水泥板比周围地面略高一点,边缘被踩得发亮,板上压着两块旧砖,砖缝里长出一点青苔。井壁侧面用红漆刷了“自来水管线”四个字,漆被雨水泡得起皮,有一块已经剥落,露出水泥底色。

“就是这儿。”王大爷停下。

他蹲下去,用手摸了摸井盖边缘。水泥板和地面之间有一指宽的缝,缝里塞着点沙土和枯草。他把那根细铁丝从袖口抽出来,铁丝头被他白天在砖头上磨得微微弯曲,在微弱的光里几乎看不见。

“先别用扳手。”他低声说,“声音太大。”

他把铁丝插进缝里,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另一头,轻轻往上撬。

“咔”的一声轻响,水泥板被撬起一点,沙土从缝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声。

“搭把手。”王大爷说。

宁舟和大军一人一边,伸手抓住井盖边缘。井盖比看上去要重,底部沾着湿泥,两人一用力,泥块被扯下来,掉在井边,“啪嗒”一声。

“轻点。”刘老师下意识压低声音。

“知道。”大军咬牙,把井盖往旁边一推。

水泥板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和石板摩擦出“吱——”的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四人同时顿住,侧耳听了听。

巷子里没动静,只有远处谁家的狗被惊醒,叫了两声,又被人喝了一句“闭嘴”,缩回去了。

“下次得垫块布。”宁舟低声说。

“下次再说下次的。”王大爷已经趴到井口边,“照一下。”

刘老师把手电光打下去。

光柱晃了两下,终于稳住。井底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这是个不到两米深的方井,四壁水泥粗糙,有些地方起砂,露出里面的小石子。井底铺着一层黑泥,泥里混着几片塑料袋、烟头和碎砖块。一根粗黑的主管道从左侧墙洞伸进来,横穿井底,再从右侧墙洞伸出去。管道中段装着一个蓝色铸铁阀门,阀门把手横在一侧,被一圈细铁丝缠得死死的,铁丝头拧成一个小疙瘩,卡在把手和管道之间,刚好不让把手转动。

“看见没?”王大爷指着那个疙瘩,“就这个。”

“这也叫锁?”大军冷笑,“糊弄鬼呢。”

“糊弄鬼?”王大爷哼了一声,“糊弄的是咱。”

他把铁丝在手里绕了个小钩,趴低身子,上半身几乎探进井里。井里的潮气往上涌,带着铁锈味和腐烂味,钻进鼻孔,有点呛。

“你腰行吗?”宁舟伸手扶了他一下。

“我行。”王大爷说,“你别乱动。”

他一只手抓着井沿,另一只手捏着铁丝,慢慢往下伸。铁丝在光柱里晃了一下,钩头准确勾住那个铁丝疙瘩。

“稳住。”他咬着牙说。

手指一用力。

“啪”的一声,铁丝疙瘩松开,缠在阀门把手上的铁丝散开来,像一条被解开的蛇。

“成了。”大军低声说。

“别吵。”刘老师嘘了一声。

王大爷把铁丝抽回来,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在井口,上半身几乎全探进井里。他的手抓住阀门把手,试了试重量,又往里挪了挪身子,让重心更稳。

“宁舟。”他说,“搭把手。”

宁舟趴到另一边,手伸进井里,抓住阀门把手的另一侧。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他能感觉到阀门内部的阻力,像有什么东西死死顶着。

“一、二、三。”王大爷低声数,“走。”

两人同时用力。

阀门“咔嗒咔嗒”地转动,声音在狭窄的井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管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声,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再转半圈。”王大爷说。

“行了吗?”宁舟问。

“差不多了。”王大爷喘了口气,“别转太多,容易过头。”

他慢慢松开手,把手抽回来,趴在井口大口呼吸了两下。井里空气不流通,闷得他胸口有点发紧。

“咋样?”大军问。

“开了。”王大爷说,“剩下的,就看水压了。”

“现在回去试试?”刘老师问。

“先别。”宁舟说,“等十分钟。”

他抬头看了眼巷口的木门,又看了看远处马路的方向:“万一有人听见动静,正往这边来呢?”

“听见个屁。”大军嘀咕,“这破地方,除了咱,谁半夜不睡觉?”

“他们会。”宁舟说。

他想起周启元办公室那张排班表,上面有一栏写着“夜间巡查”,名字后面用红笔标了星号。

“再等等。”他说。

十分钟被拉得很长。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外面马路上的尾气味。木门上贴着的两张通知被吹得“哗啦啦”响,一张是“拆迁补偿补充通知”,一张是“自来水检修通知”,纸角拍打在门板上,像两只手在不停敲门。

刘老师看了看表,表盘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十点十二了。”

“走吧。”宁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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