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涌逼巷危生(1/2)
晨光破云时,荣安里的青石板还浸着夜露的凉,指尖触上去,能摸到一层细密的湿意,顺着石板的裂痕往下渗,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边淡粉的霞光,像撒了一把碎胭脂。巷口的老槐树下,几株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晃,叶片上的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冲不散地上未干的暗红血痕,那些昨夜留下的印记,像一道道疤,刻在荣安里的肌理上,触目惊心。
王大爷蹲在槐树下,怀里揣着那份拆迁补偿款挪用明细,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纸页被夜风浸得有些发潮,带着淡淡的霉味,却依旧挡不住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都像针,扎得人心里发疼。几个街坊围在他身边,脑袋凑得极近,指尖指着纸上的数字,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语气里的愤怒与庆幸,还有一丝未散的惶然,像惊弓之鸟,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勾起满心的不安。
“周启元这孙子,真是黑到骨子里了!”赵伯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怀里的瓷片碎片被捏得更紧,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眼里满是红血丝,“咱们荣安里一百多户人家,补偿款加起来几百万,他竟然吞了大半,还雇人来砸咱们的家、打咱们的人,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等警察逮着他,一定要让他把钱吐出来,加倍赔咱们的损失,还要让他蹲大牢,一辈子都别出来!”
张婶的儿媳抱着孩子,坐在自家门槛上,孩子靠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半块温热的馒头,小口小口啃着,小脸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昨夜那样苍白得吓人。她看着巷里被砸坏的门窗,玻璃碎片还散落在地上,桌椅板凳倒了一片,心里满是心疼,声音带着哽咽:“钱能要回来最好,可这房子毁成这样,门窗都破了,水电也断着,夜里漏风漏雨,咱们往后住哪儿啊?大人还好说,孩子们怎么熬得住,总不能一直露天待着,万一感冒发烧,连个看病的钱都凑不出来……”
王大爷收起文件,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用手按了按,像是怕弄丢了这唯一的希望,烟杆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抖落上面的烟灰,声音沉而稳,带着长辈的笃定,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大家别慌,警察早上打电话来说了,会先协调镇上的水电所,今天下午就派人来给咱们通水电,先解决基本的生活问题。赔偿的事也会跟进,周启元跑不了,他名下的公司、房产多的是,就算他想赖账,法院也会强制执行,不怕他不给。咱们先凑活着收拾出两间完好的屋子,让陈嫂、李叔那些受伤重的人先住着,方便照顾,其他人轮流守着巷口,白天晚上都别松懈,别让陌生人进来,免得再出意外。”
宁舟站在一旁,后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蹭着衣衫,后背的伤被晨光晒得发暖,却依旧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着皮肉,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喉结动了动,却没露出半点脆弱。他看着巷里街坊们忙碌的身影,心里的沉郁散了些,却没敢有半点放松——昨夜警察去西郊拦截高个子的车,最终还是让他们跑了,只截下了半车没来得及转移的货物,打开一看,全是些废弃的纸箱和空铁桶,里面什么都没有,显然是高个子故意留下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带着真正重要的东西逃去市区。高个子知道证据的下落,也知道他们的软肋,周启元在市里势力庞大,肯定会很快收到消息,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狠、更突然,他们没多少时间准备,必须时刻警惕。
“宁舟哥,警察刚才打电话来,让你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做笔录,顺便把U盘交过去,他们的技术人员已经等着了,要尽快提取里面的内容,固定证据。”清沅拿着手机跑过来,额角渗着一层薄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胳膊上昨天爬通风管时被划伤的地方,贴了块小小的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气息有些急促,“他们说让你最好有人陪着一起去,怕路上出意外,毕竟周启元在镇上说不定也有眼线。”
宁舟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着后背的疼痛,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贾葆誉:“葆誉,你跟我去一趟镇上,你也见过高个子和那些黑衣人,知道他们的体貌特征和值守规律,能帮着给警察做补充笔录,也能多个人照应。”
贾葆誉应了一声,扶着旁边的断木慢慢站起来,腿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白色的纱布裹得紧实,边缘用胶带粘好,却依旧不敢用力,只能慢慢挪着脚步,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他眉头轻轻皱一下,显然是伤口又疼了,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刘壮拎着一把修好的铁锹走过来,铁锹的木柄被重新缠了布条,握起来更顺手,他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也去,镇上人多眼杂,龙蛇混杂,周启元既然能雇高个子来拆房,肯定在镇上也安插了人,万一在路上遇到他们的人,想抢U盘或者故意找茬,我能护着你们俩,多个人多份保障。”
宁舟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刘壮力气大,真遇到情况,确实能帮上忙,而且三人一起走,也能互相照应,不容易出意外。三人简单跟王大爷交代了几句,让他多盯着巷里的情况,要是有陌生人来,千万别硬拼,先打电话报警,随后便往镇上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太阳慢慢升高,暖意洒在身上,却没人有心思感受这份温暖。路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了起来,油条在油锅里炸得滋滋作响,冒着诱人的热气,豆浆的香气飘在空气里,混着路边泥土的气息,是平日里最寻常的烟火气,此刻却显得格外遥远。宁舟走在中间,怀里紧紧揣着U盘,指尖攥得发紧,掌心沁出冷汗,U盘的冰凉透过衣衫传来,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这U盘里藏着周启元挪用补偿款、雇人行凶的关键证据,是扳倒他的唯一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它。
贾葆誉走在左边,腿上的伤让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伤口,裤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能看到纱布边缘偶尔渗出的淡淡血渍,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放慢脚步。刘壮走在右边,手里拎着铁锹,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不管是路边的行人,还是巷口的阴影处,都仔细看了一遍,像一头时刻戒备的猛兽,只要有一点异常,就能立刻冲上去。三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落在地上,沉重而坚定,心里都沉甸甸的,满是紧绷的警惕。
到了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是李警官,他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眼神发亮,透着一股破案的坚定:“你们来得正好,昨晚去西郊拦截高个子的车,还是让他们跑了,他们开的是套牌车,往市区方向逃了,我们已经跟市区的警方联系好了,他们会全力追捕,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U盘先给我,技术人员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了,只要提取出里面的内容,确认是周启元的犯罪证据,我们马上就申请逮捕令,立案抓捕周启元,绝不让他再祸害你们。”
宁舟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U盘,递到李警官手里,指尖离开U盘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叮嘱道:“李警官,这U盘里的内容很重要,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这是我们荣安里所有人的希望。”
“你放心,我们会妥善保管,24小时有人看守,绝不会出意外。”李警官接过U盘,郑重地点点头,转身交给旁边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赶紧去提取内容,越快越好,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技术人员接过U盘,快步走进了实验室。李警官转身看向宁舟三人,抬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你们跟我来做笔录吧,到审讯室里说,里面安静,也安全,把昨晚去西郊仓库找证据的经过详细说一下,尤其是周启元挪用补偿款的细节,还有高个子的体貌特征、说话语气,越详细越好,这些都是关键线索,能帮我们更快抓住他们。”
三人跟着李警官走进审讯室,审讯室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监控,灯光有些刺眼。宁舟坐在最里面,先开始说,从发现黑衣人身上的纸条,到组队商量去西郊找证据,再到潜伏在三道沟里等换班、从后门破洞进入仓库、地下室找铁盒、用数字解开密码锁拿到文件和U盘,最后被高个子发现,躲进通风管避险、连夜返回荣安里,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连当时的心情、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场景,都详细说了一遍,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贾葆誉坐在宁舟旁边,等宁舟说完,接着补充,详细说了黑衣人的值守规律——白天三人一组巡逻,晚上两人一组值守,十点半准时换班,换班时最松懈;还有仓库的布局,前门有值守,后门偏僻无看守,地下室有通风管,能通往外面的荒草坡,这些细节都是他之前观察到的,能帮警察更好地了解仓库的情况,也能为追捕高个子提供线索。
刘壮坐在最后面,他话不多,却把昨晚打斗的细节说得很清楚,高个子的身高、体型、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黑衣人的动手习惯,甚至是他们手里铁棍的样式,都一一描述出来,还说了自己膝盖受伤的经过,以及高个子当时的狠劲,让警察能更清楚地掌握嫌疑人的特征。
笔录一做就是整整一上午,期间李警官时不时打断他们,追问一些细节,比如纸条上的数字是怎么记住的、地下室里汽油桶的数量、通风管的长度,三人都耐心地一一回答,没有半点不耐烦。走出派出所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三人站在派出所门口,浑身都有些疲惫,却依旧没觉得轻松,心里的石头还是沉甸甸的——周启元没被抓,高个子还在逃,荣安里的危机,从来都没真正过去。
“宁舟哥,你们饿了吧?我刚才去镇上的早点摊买了点粥和包子,还热着,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清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担忧,“我刚才去医院看了陈嫂,她已经醒了,就是头还疼,有点晕,医生说她是轻微脑震荡,要住几天院观察,我给她带了点吃的,护士说她刚才吃了点,精神好多了。”
宁舟接过保温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碗热粥,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咸菜,热气腾腾的,粥香扑面而来。他把粥分别递给贾葆誉和刘壮,自己也盛了一碗,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却依旧暖不透心底的凉。“警察说,周启元在市里势力很大,就算提取了U盘里的内容,立案抓捕他,也可能会遇到阻力,而且高个子跑了,肯定会给周启元报信,他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就会反扑,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清沅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我知道,咱们荣安里的人都不怕他,就算他来,咱们也能一起对抗,绝不让他毁了咱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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