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后余波牵旧迹 画砚暗合藏初心(2/2)
第二天正午,荣安里老巷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画室斑驳的木门上。薛玉钗提前半小时到,手里捧着荷砚,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踢东西的声响——贾葆誉正蹲在画案下,扒拉着一个旧木箱,木箱上贴着张褪色的贴纸,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荷花,是他小时候的杰作。
“找这个?”史湘匀从门后走出,手里拿着幅卷边的画,纸角磨损,正是当年四人合作的春景图:薛玉钗画的荷砚,砚台旁题着“玉钗”二字;林岱语画的槐树,枝叶间藏着只小鸟;贾葆誉画的桂花糕,上面撒着碎糖;史湘匀画的秋千,绳子歪歪扭扭,却系着个小荷纹。
“我离职前回贾氏法务部,在旧档案柜最底层找到的。”她将画铺在画案上,指尖点在画角的小字上,“你看。”薛玉钗蹲下身,见太爷爷们的签名旁边,都画了个小荷纹,与砚台的纹路能对上,连刻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林岱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份泛黄的账本,封面写着“共管基金账册”,字迹是太爷爷的笔体,“每笔支出都要四家签字,还要盖荷砚拓印。”她翻开账本最后一页,空白处贴着张拓片,正是荷砚的完整纹路,“但三年前,拓印少了一道痕。”
薛玉钗的脸色瞬间发白。他想起父亲这几年频繁出入保险库,每次都锁着门,有时还会拿着砚台出来,对着阳光看很久。那时只当是处理家族事务,没想到……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史湘匀拽住:“别去,薛伯父不会认的,除非我们找到补充协议。”
贾葆誉忽然拍了下画案,震得桌上的铅笔滚了一地:“我知道协议在哪!”他蹲下身,掀开画案下的木板,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积着灰,“小时候太爷爷藏糖果的地方,上次我看见薛伯父在这里拿过文件!”
史湘匀伸手进去,指尖触到硬壳纸张,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补充协议”四个字。她打开信封,里面的纸张泛黄,末尾的签字处,除了四家长辈的名字,还有四个稚嫩的签名——是他们十岁那年,太爷爷笑着让他们跟着画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原来太爷爷早就……”林岱语的话没说完,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薛承安、林振海、贾明远和史家长辈鱼贯而入。薛承安的目光落在画案上的协议上,脸色瞬间沉下来,快步上前:“把东西交出来。”
林振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协议:“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他的指尖刚碰到协议边缘,就被林岱语抬手挡住——她将《荣安里春景》举起来,画里的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少年们的笑脸上,“当年你们答应太爷爷的话,不算数了?”
贾明远瞪着贾葆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贾葆誉却往后退了半步,和薛玉钗、林岱语、史湘匀站成一排,伸手护住画案上的荷砚:“我就要管!当年你们说要把画室改成艺术中心,结果呢?连墙皮掉了都没人补!”
史家长辈盯着史湘匀手里的U盘,语气冰冷:“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以后别认史家。”史湘匀攥紧U盘,指节泛白,却没后退半分。
薛玉钗忽然将荷砚举过头顶,阳光透过砚台的墨槽,在墙上投出荷纹的影子,正好落在四位长辈的中间。那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片真实的荷叶,在墙上舒展。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的影子,掌心里的砚台,还留着太爷爷当年摩挲的温度。
薛承安看着墙上的荷纹影子,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碰,却又停在半空。林振海的目光落在画里的槐树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想起了什么。画室的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卷起画纸的边角,那张《荣安里春景》上,四个少年的笑脸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