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猜出了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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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剑,四个人。五剑,五个人。六剑,六个人。
灰袍人死得越来越多,地上躺满了尸体。黑色的斗篷,灰色的衣袍,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堵墙,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弟子们还在跟黑袍人厮杀。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有的手臂在发抖,有的腿在打颤,有的伤口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着出去。所以他们拼命地砍,拼命地刺,拼命地挡。
林寒在人群中间,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在黑袍人的要害上。他的剑意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剑气,斩在那些黑袍人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顾不上擦,只是一剑接一剑地刺出去。
赵烈在他旁边,短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身上刻着的符文亮着微弱的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六天前被那个灰袍人打伤的地方还没完全好,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劈。
苏晴在赵烈身后,她的符箓已经用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张。她不舍得用,捏在指间,只在最危急的时候才扔出去。她的灵力也快耗尽了,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从篮子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扔符箓。
李墨和陈瑶背靠着背,互相支援。李墨的右臂还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他左手握剑,剑法虽然不如右手灵活,但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狠劲。陈瑶的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咬着牙,一剑一剑地刺,一剑一剑地砍,没有喊一声疼。
周清和白露也在人群中。周清的左臂还吊着,不能动,他只能用右手握剑,剑法不如以前流畅,但他的剑意比以前更坚定了。白露的右腿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的剑法比以前更狠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们在拼命。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云杳杳的剑还在闪烁。她已经杀了十几个灰袍人了,但还有更多的灰袍人从树林里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些人的数量,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虚无之暗在这个秘境里安插的人,至少有两三百个。他们之前一直藏在暗处,等着第七天,等着他们体力耗尽,等着他们松懈,然后一网打尽。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又亮了一些,从一层薄雾变成了一层更厚的雾,但还是控制在她能解释的范围内——灵根比较特殊,仅此而已。
她继续杀。一剑,两个人。一剑,三个人。她的剑越来越快,快得那些灰袍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看到蓝光一闪,然后自己的胸口就多了一个洞。他们开始后退了。不是怕死,是这种碾压式的差距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自保反应。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白白送死。这个小丫头的剑太快了,快到他们连躲都躲不开。他们需要支援。需要更强的支援。
殷无极看着那些灰袍人节节后退,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废物。”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矮个子。“你们几个,上。”
矮个子点了点头。他带着其他三个圣境的人,从后排走出来,朝云杳杳走去。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身上没有黑光,没有杀气,没有任何气息,像四个普通人,在散步。
但云杳杳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圣境。两个中期,三个后期。这个矮个子是圣境后期,比那个高个子还强。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她的真实修为是圣境初期,比这个矮个子低了好几个小境界。如果她用全力,她可以杀了他。但她不能用全力。她不能用混沌之力,不能用冥界之力,不能用创生源息,就算他们看不见也不行。她只能用剑。用她的剑法,用她的剑意,用她在这个境界能用的所有手段。
她握紧了剑,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又亮了一些,但还是控制在她能解释的范围内。
矮个子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比云杳杳矮了半个头,但他的身体很壮,肩膀很宽,手臂很粗,像一头熊。他的脸很圆,眼睛很大,但眼珠是灰色的,死灰色的,没有光泽。他看着云杳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丑,像一只蛤蟆。“小丫头,你的剑很快。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剑砍不动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出剑。剑光一闪,刺向矮个子的胸口。矮个子没有躲。剑尖刺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火星四溅,他的衣服被刺破了一个小洞,但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有。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身体,比那些灰袍人的身体坚硬了不止十倍。她的剑,刺不穿。
矮个子笑了一声。“我说过,有些东西,剑砍不动。”他抬手,一掌拍向云杳杳的胸口。他的手掌很大,像一把蒲扇,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比殷无极的那团黑光还浓。云杳杳侧身躲开,他的手掌从她身边擦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掌风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云杳杳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她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个矮个子的肉身太强了,她的剑刺不穿。她需要用更强的力量,更强的剑意。但她不能暴露混沌之力。她只能用剑意。用她的剑道理解,用她的剑法造诣。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在想。想她的剑法,想她的剑意,想她第一世用了几百年才悟出来的那些东西。她的剑法没有名字,随心而动,但随心而动不是乱砍乱刺,是有规律的。那规律不是套路,不是招式,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剑的理解,对道的理解。
她睁开眼睛。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忽然变了。不是变亮了,是变了质地。从一层薄薄的雾,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莹剔透,泛着冷冷的寒光。那是她的剑意。她把自己的剑意凝成了实质,附着在剑身上。不是混沌之力,是纯粹的剑意。是她在第一世花了快三百年才悟出来的东西,几乎占满了整个第一世。
她朝矮个子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矮个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收了一点。他感觉到了什么。那把剑上附着的那层冰一样的东西,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不是恐惧,是警觉。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把剑现在能伤到他了。
他没有等云杳杳靠近。他主动出击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扑食的熊,眨眼间就到了云杳杳面前,一掌拍向她的头顶。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刺向他的掌心。剑尖和掌心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矮个子的掌心里那团黑光在剑尖下颤抖着,像一层快要碎裂的冰。然后它碎了。剑尖刺穿黑光,刺入矮个子的掌心,从手背穿出来。
矮个子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云杳杳剑身上那层冰一样的东西,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震惊。“你——你的剑意,居然能凝成实质?”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矮个子又后退了几步。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这种未知的力量。他的肉身,连圣境巅峰的攻击都能扛住,这个小丫头的剑意,居然能刺穿。这不正常。这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殷无极。殷无极站在那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矮个子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云杳杳剑身上那层冰一样的东西,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退下。”
矮个子如释重负,退到了后排。
殷无极看着云杳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兴奋,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一个棋手发现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强。“你的剑意,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他说,“在剑道上的造诣,你比九千神界的那些剑神还强。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
殷无极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没有凝聚黑光,而是出现了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镜面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他把那面镜子朝空中一抛,镜子飞起来,悬在半空中,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竖在空地中央,像一扇门。
镜面上出现了画面。不是黑色的,是彩色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弟子们三五成群,在秘境里探索,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那是水镜里的画面。是虚无之暗想让外面的人看到的画面。
殷无极看着那面镜子,笑了一下。“你们的人,在外面看着水镜,以为一切正常。他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正在被我们一点一点地收割。”他顿了顿,“这面镜子,是给你们看的。让你们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但你们靠自己,能撑多久?”
他话音刚落,那面黑色镜子的画面变了。不再是青山绿水,而是变成了这个秘境里的真实画面——枯萎的草地,黑色的火焰,倒伏的树木,满地的尸体。画面在暗红色的光膜下,显得格外刺眼。
弟子们看着那面镜子,脸色都变了。他们看到了自己——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他们看到了地上的尸体——那些黑袍人的,那些灰袍人的,还有他们自己的同伴的。他们看到了云杳杳——站在人群前面,蓝裙上全是血,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殷无极看着那些弟子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真实处境。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但你们靠自己,能撑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七天?”他顿了顿,“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我保证,你们不会死。你们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没有人放下武器。那些弟子握着剑,握得更紧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那些失踪的人是怎么没的,知道了这个秘境的真相,知道了虚无之暗的阴谋。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宁愿死,也不会成为那些罐子里的灵根、灵骨、神魂。
殷无极看着他们,笑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手,朝那面黑色镜子一指。镜面上的画面又变了。不再是秘境里的真实画面,而是变成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条蛇,在黑暗中游动。然后那些东西从镜面里钻出来了。
不是蛇。是触手。黑色的触手,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光滑得像涂了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触手从镜面里钻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像一群饥饿的蛇,朝那些弟子扑过去。
云杳杳的剑动了。她的剑光在触手间闪烁,每一剑都斩断一根触手。触手被斩断,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液体滴在草地上,草地瞬间发黑枯萎。但那些触手太多了,斩断一根,又钻出两根,斩断两根,又钻出四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团黑色的乱麻。
弟子们也加入了战斗。他们用剑砍,用刀劈,用符箓炸,用灵力轰。但那些触手太多了,太密了,砍不完,炸不完。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脚踝,把他们拖倒。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手腕,把他们的兵器夺走。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腰,把他们往镜面那边拖。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宗门,有人在喊云杳杳的名字。
云杳杳的剑越来越快。她的剑光在触手间穿梭,像一条条蓝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根触手被斩断。但触手太多了,她一个人,一把剑,根本砍不完。她需要帮手。需要那些弟子站起来,跟她一起砍。但那些弟子已经被触手缠住了,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没有人能帮她。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她不能再等了。她需要用更强的力量。但她不能用混沌之力。不能用冥界之力。不能用创生源息。她只能用剑。用她的剑意,用她的剑法。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的神识放开了——不是一小部分,是大部分。她把自己封印的神识解开了一部分,大约相当于圣境巅峰的神识强度。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战场。她“看见”了每一根触手的轨迹,“看见”了每一个弟子的位置,“看见”了殷无极的表情,“看见”了那面黑色镜子的核心。
然后她出剑了。
不是一剑。是千千万万剑。她的剑光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蓝色光丝,每一道光丝都精准地刺中一根触手。触手被光丝刺中,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千千万万根触手,在几息之间,全部崩解,一根不剩。
空地上一片寂静。那些被触手缠住的弟子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抖。他们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崇拜。她一个人,一剑,灭了所有的触手。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实力?
殷无极站在后排,看着云杳杳,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不是警觉,不是好奇,是真正的恐惧。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强者,见过很多剑法,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剑法。一剑化万剑,万剑归一。这不是仙人境能做到的,不是圣境能做到的,甚至不是帝阶能做到的。这是神阶。是九千神界的神阶才能做到的事。
他忽然明白了。他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谁了。不,不是小丫头。是她。是那个三万年前陨落的九千神界真神。她回来了。她转世重修了。她就在他面前,站在这个秘境里,站在那片枯萎的草地上,蓝裙上全是血,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他的腿有点发软。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云杳杳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她握紧了剑,朝他走过去。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身后,那些弟子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剑,跟着她,朝殷无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