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御殿辩论（2/2）

曾静瑟瑟发 抖：“草民曾静参见大人。”

胤禛看着面前这个瘦弱文静，其貌不扬的人心下有些失望，此人样貌平常，风骨一般，不像是能干出如此大事的人。

“听说你认为‘华夏沦为夷狄，天地反覆，满清非是正统’，可是如此？”胤禛语气平静，似乎只是随意聊天。

曾静不知眼前人的身份，点头道：“正是！孔子有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满清乃关外蛮族，趁明室内乱入主中原，岂有正统可言？”

“哦？那孟子他老人家也说过‘舜东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千余里，世之相后千有余岁，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

曾静抬头，这话是吕师选的孟子之语，自己也曾多次引用，用以说明满清无德，夷狄不可为君，没想到竟反被眼前这人拿来作为合法性辩论。

这确实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胤禛见他微怔，继续道：“如你所言，隋唐唐初帝王杨坚、杨广、李渊、李世民、李治皆有鲜卑胡人血统，是否正统？明太祖当年认了唐朝的免死金牌，岂不是说明朝已认了有胡人血统的皇帝？

况明朝继元而有天下，明太祖即元之子民也。你也是读书人，若以纲常伦纪言之，此举是否能逃篡窃之罪？

你言惟有汉人王朝方为正统，那隋唐、北魏、辽、金、元、岂非皆不为正统？”

曾静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大人说得那些王朝，要么汉化已深，要么短命而亡，怎么能与当下相提并论？况且明太祖是为宋报仇，恢复华夏文明！”

“好，那就说说宋，宋太祖太宗的家族出身河北涿州，那里曾是五代沙陀集中之地，三代效力沙陀，祖上长期与沙陀、鲜卑通婚，也有部分胡人血统。

再如三代以上之有苗、荆楚、狁，即今湖南、湖北、山西之地也。在今日而目为夷狄可乎？”

“这位大人好口才，就算不说这个，草民听闻朝廷将四川大米晕苏州高价出售，赚取差价，这难道不是皇帝贪财吗？”曾静不服气道。

胤禛很有耐心的从一摞奏折当中，找到四川、江苏巡抚的折子给他看，说皇上考虑到江浙一带人口众多粮价偏高，才采纳督抚意见买粮平价转运售卖。

“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富有四海，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再去贪财做什么？”

“朕？你是皇上？”

曾静跪在地上的腿不自觉发 抖，但还是强行镇定，继续问道：“皇上铸造的铜钱的质量这么差，难道不就是因为你要搜集黄铜，回关外打造一座豪华宫殿吗？”

胤禛也没在意说漏了嘴，点了点头，反而耐心地为曾静解释道：

“铜钱上的字迹清晰与否，在于铜铅比例，康熙年间用铜过多，有些恶意富绅，便把铜钱熔化，用于铸造铜器，这样市面上铜钱越来越少，形成了钱贵银贱的现象。

朕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比例调成五五开，这是为了调整国家经济的需要，并不是贪财，也不是造什么宫殿？

你是在哪里听到的谣言？又是在哪里见到的雍正通宝？”

“什么是雍正通宝？听过路的小太监说得，草民居在山村，在村里向来是以物换物，没有见过雍正通宝。”

曾静说的耿直，旁边的高勿庸却听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雍正通宝都不知道，你还说什么铜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