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青岚山下·凡人少年（2/2）

三人回头，见是个同样穿着破烂、修为只有凝血境后期（陆仁伪装的）的少年，顿时嗤笑起来。

“哟呵？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刀疤脸上下打量着陆仁，不屑道，“小子，想多管闲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陆仁面无表情，走到那倒地少年身边，将他扶起，查看了一下伤势。少年身上多处淤青，嘴角破裂流血，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但并无生命危险。

“你没事吧？”陆仁低声问。

少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仁，眼中充满感激与恐惧：“多、多谢大哥……我没事，你快走吧，他们……他们很凶的……”

“走？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独眼汉子狞笑一声，伸手就朝陆仁抓来，“看来不给你放点血，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隐含劲风，直取陆仁咽喉，若是普通凝血境修士，恐怕难以躲避。

陆仁眼神一冷。

他不闪不避，直到那手掌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才微微侧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独眼汉子的手腕！

独眼汉子一愣，随即感到手腕传来一股巨力，仿佛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发出咯咯声响！

“啊——！”他惨叫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放手！找死！”刀疤脸和矮胖子见同伴吃亏，顿时大怒，一左一右扑了上来，拳脚带风，攻向陆仁要害。

陆仁依旧站在原地，左手扶着那受伤少年，右手抓着独眼汉子的手腕，面对两人攻击，只是微微晃了晃身体。

砰砰！

刀疤脸的拳头擦着陆仁的耳畔打过，矮胖子的踢腿则被他抬膝轻轻一挡，便震了回去。

在外人看来，陆仁仿佛是运气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但只有刀疤脸和矮胖子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攻击仿佛打在了一团滑不溜秋的泥鳅上，力量被莫名卸开，难受得想吐血！

“邪门！”刀疤脸脸色一变，知道遇到硬茬子了。但他不信邪，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显然是淬了毒，朝着陆仁小腹捅去！

与此同时，矮胖子也摸出一把石灰粉，劈头盖脸洒向陆仁眼睛！

下作手段！

陆仁眼中寒芒一闪，终于动了。

他抓着独眼汉子的右手猛地一甩！独眼汉子那壮硕的身躯竟如同稻草人般被抡起，狠狠砸向持刀冲来的刀疤脸！

“啊！”

“砰！”

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匕首脱手飞出，刀疤脸被撞得头晕眼花。

而陆仁在甩出独眼汉子的同时，左脚如蜻蜓点水般在地面一跺！一股巧劲震起地上的尘土，如同有生命般倒卷而上，正好将矮胖子洒出的石灰粉全部反卷回去，糊了他自己一脸！

“咳咳！我的眼睛！啊——！”矮胖子惨叫着捂脸倒地，石灰入眼，灼痛难忍。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已狼狈倒地，呻吟不止。

整个过程，陆仁只动了一只手、一只脚，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他展现出的力量，也始终控制在“凝血境后期”应有的范围内，只是对力量的运用、时机的把握精妙到了极致。

周围人群一片哗然，看向陆仁的目光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少年……好厉害的身手！”

“看似只有凝血后期，但打这三个同阶的混混，如同砍瓜切菜！”

“恐怕是哪个落魄武修家族出来的吧？这战斗技巧，不像普通散修。”

陆仁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走到那三个哼哼唧唧的壮汉面前，蹲下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后，别再欺凌弱小。若再让我看见，断的就不只是几根骨头了。滚。”

三个壮汉早已吓破了胆，哪敢反驳，连滚带爬地搀扶着，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陆仁这才转身，看向那惊魂未定的少年：“能自己走吗？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少年愣愣地看着陆仁，眼圈又红了，他挣扎着站直，朝着陆仁深深鞠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子林小凡，家就在镇子西头的破庙里。我……我能走，不敢劳烦恩公。”

“林小凡？”陆仁点点头，“走吧，我送你一程。你伤势不轻，需要处理。”

林小凡见陆仁态度坚决，心中感激，便不再推辞，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杂乱的小巷，来到镇子西头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庙宇早已残破不堪，神像倒塌，蛛网遍布，只有角落处用破木板和茅草勉强搭了个窝棚，算是遮风挡雨之所。

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娘！我回来了！”林小凡连忙跑进去。

陆仁跟在后面，只见窝棚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霉味。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妇人躺在破草席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正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凡……你、你脸上怎么了？又被人打了？”妇人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又无力，眼泪直流。

“娘，我没事。是这位恩公救了我。”林小凡连忙介绍陆仁，并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妇人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陆仁连忙制止：“大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你病得不轻，可曾看过大夫？”

林小凡神色黯然：“看过镇子里的郎中，说是‘寒毒入肺’，需要‘暖阳草’为主药，配合其他几味药材，连续服用一个月才能根治。可……可暖阳草价格昂贵，一株就要五块下品灵石，还要其他辅药……我、我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

他说着，眼泪又掉下来：“都是我无能，连给娘治病的钱都赚不到……”

陆仁看着这母子二人，心中叹息。在上界，凡人的生活，比散修更加艰难。一场病，就可能拖垮一个家庭。

他暗中探查了一下妇人的病情，确实是寒毒沉积，损伤了肺脉。以他的手段，其实可以轻易驱除，但为了不暴露，只能另想办法。

“暖阳草……”陆仁沉吟，“这药材很难找吗？”

林小凡道：“倒也不是特别罕见，青岚山脉外围就有生长。但它通常生长在阳气充沛、靠近岩石缝隙的地方，采摘有些风险，而且数量不多，所以价格偏高。”

陆仁点点头，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取出李师弟给的那袋灵石，又暗中添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从之前准备的散钱中），一共三十块，递给林小凡：“这些灵石你先拿着，去抓药给你娘治病。剩下的，买些吃的，补补身子。”

林小凡惊呆了，连连摆手：“不、不行！恩公，这太多了！我怎么能要您的钱？您已经救了我，我不能再……”

“拿着。”陆仁将钱袋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你娘的病拖不得。钱财乃身外之物，人命更重要。”

林小凡握着沉甸甸的钱袋，看着陆仁真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恩公大恩大德！林小凡无以为报！今生今世，愿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陆仁将他扶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如此。好好照顾你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安抚了林小凡，陆仁又问了问青石镇和青岚宗的一些具体情况。林小凡常年生活在底层，对镇子里三教九流的事情知道得不少，倒是补充了陆仁之前没打听到的一些细节。

比如，青石镇镇长姓刘，是青岚宗某个外门执事的远亲，本身有神府境初期修为，在镇子里算是一霸。又比如，青岚宗外门弟子考核，除了测资质、根骨、心性、实战，似乎还有一项隐秘的“背景审查”，以防有敌对势力派来的奸细混入。

两人正说着，林小凡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恩公，您身手这么好，难道也是想去参加青岚宗的外门考核？”

陆仁不置可否：“怎么，你也想去？”

林小凡苦笑道：“我当然想！做梦都想！进了青岚宗，哪怕只是外门弟子，每月也有固定灵石俸禄，还能学到正经功法，有机会突破到神府境！那样我就能赚更多钱，彻底治好我娘的病，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连修炼都没修炼过，只是个体质稍好些的凡人，根本没资格报名。而且报名需要五块下品灵石的‘考核费’，我……我连这个都拿不出来。”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在人为。若你真有决心，三日后，不妨去考核地点看看。或许，会有转机。”

他这话并非空头安慰。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林小凡虽然身体瘦弱，但根骨其实不错，尤其心性坚韧，知恩图报，若是踏上修行路，未必没有一番成就。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林小凡只当陆仁是鼓励他，用力点头：“嗯！我会去看着的！就算不能参加，也能长长见识！”

又聊了几句，陆仁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林小凡母子千恩万谢，一直送到庙门口。

回到镇东窝棚时，天色已近黄昏。苏沐雪也已经回来，正在整理收集到的情报。

见陆仁回来，苏沐雪递给他一碗清水（用简单法术净化过的），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

陆仁将今日所见所闻，包括青岚宗考核、玄黄地概况、货币境界、以及救助林小凡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苏沐雪静静听完，点头道：“与我打听到的差不多。附近的散修也证实了这些信息。另外，我还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传闻。”

“哦？什么传闻？”

“是关于‘九天十地联合大比’的。”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据说，十年一度的‘九天十地联合大比’，是整个星海大世界最盛大的天才角逐盛会。参赛者必须是百岁以下、修为至少达到‘洞天境’的绝世天才！大比前十名，不仅能获得难以想象的丰厚奖励，更有机会被‘九天’的超级势力看中，直接收入门下，甚至……获得前往‘上位宇宙’参悟的资格！”

“上位宇宙？”陆仁心头一震。

“不错。”苏沐雪压低声音，“传闻中，联合大比的背后，有‘上位宇宙’某些势力的影子。大比本身，似乎也是上位宇宙选拔、观察下界天才的一种方式。具体内情，这些底层散修自然说不清楚，但这个传闻流传很广，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陆仁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这‘九天十地联合大比’，或许是我们接触上位宇宙、查明真相的一个重要途径。只是，参赛门槛竟是洞天境……我们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

苏沐雪道：“路要一步步走。眼下最实际的，是先融入上界，站稳脚跟。你决定参加青岚宗的外门考核了？”

陆仁点头：“嗯。青岚宗虽然只是玄黄地三流宗门，但正因如此，才不容易引起注意。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系统学习上界的修炼体系，适应这里的法则，同时以宗门为掩护，暗中调查暗殿线索，并寻找突破洞天境的方法。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岚宗再小，也是一个宗门。有其藏书阁、任务体系、人际网络。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甚至……寻找与‘玄冰天’相关的信息。”

薛冰儿飞升上界，去了玄冰门总部。而玄冰门，很可能就在“九天”之一的“玄冰天”。想要找到她，或者至少打探到她的消息，必须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渠道。青岚宗，或许是一个起点。

苏沐雪明白陆仁的心思，轻声道：“你决定就好。我留在镇子里，一方面可以建立联络点，收集更多情报；另一方面，也能照看一下那对母子。你进入宗门后，我们可通过特定方式保持联系。”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联络暗号、紧急情况应对等。

夜色渐深，简陋的窝棚内，两人并肩而坐，望着从破洞中漏下的些许星光。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三日后，青岚宗外门考核……”陆仁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斗志。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第15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