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曙光重现-中(2/2)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兴南国首都仰城,一场同样严肃的准备会议正在政府大楼内举行。兴南国外长吴端坐主位,面容严肃,眼神如鹰般锐利。这位年过五旬的外交官,有着丰富的对华工作经验,1967年的撤离经历如同一根刺,深深埋在他的心底。他的妻子在那次混乱的撤离中感染风寒,后来发展成慢性肺病,多年来一直未能痊愈,这让他对当年的事件始终难以释怀。
“我们不能忘记过去,”吴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回荡在会议室里,“但也不能让过去永远锁死未来。华国的三中全会,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发展方向的根本转变。他们现在需要技术,需要市场,我们需要稳定的邻国和更大的发展空间,这是我们能够坐下来谈判的基础。”
他的首席谈判顾问、国际法专家陈博文接着说道:“华国提出的‘科技合作委员会’框架,从结构上看是合理的,但关键在于执行机制。当年的合作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没有有效的约束机制,政治风波一来,协议就成了一张废纸。我们必须在协议中加入‘争议仲裁条款’和‘技术共享保障机制’,明确一旦合作启动,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如有分歧,交由第三方(亚盟)仲裁机构解决。”
吴登点头表示同意,他拿起一份文件,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还有一点,我必须强调。在联合公报中,华国必须正式提及‘对历史合作中断表示遗憾’。这不是要他们道歉,而是要他们承认这段历史,承认当年的行为给双方带来了损失。这是心理上的破冰,也是建立信任的基础。如果他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谈判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会议结束后,吴登独自留在办公室,翻开了一本旧相册。里面有他当年在华国工作时的照片,有和兴南国专家一起在工地合影的场景,还有妻子年轻时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喃喃自语:“希望这次,我们能真正走出过去的阴影。”
1979年2月15日,华国代表团一行六人抵达日内瓦。为了保持低调,他们没有入住官方推荐的豪华酒店,而是选择了一家位于日内瓦湖畔的小型商务酒店。酒店设施简单,但视野开阔,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结冰的湖面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湖心的喷泉在寒风中凝成一道晶莹的冰柱,如同两国之间尚未完全消融的隔阂。
林晓峰站在窗前,望着对岸兴南国使馆的旗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拿出父亲写给兴南国老同事的信,这封信被他贴身携带,父亲希望他能有机会转交。信中没有复杂的政治表述,只有对往昔岁月的怀念和对老友的问候:“一别十二年,不知你身体可好?当年我们一起安装的三号机组,不知道是否还在运转?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站在工厂里,看着机器正常运转,看着化肥滋养田野。”
陈维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湖面:“在想什么?”“在想父亲说的话,”林晓峰转过身,“他说,信任比技术更珍贵。”陈维远微微一笑:“你父亲说得对。技术可以引进,设备可以购买,但信任一旦失去,就需要花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重建。这次谈判,我们可能会在很多技术问题上让步,但在信任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坚持,也必须付出诚意。”
接下来的三天,代表团没有外出,而是在酒店房间里反复演练谈判流程,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分歧和应对方案。他们仔细研究兴南国代表团成员的背景资料,分析每个人的性格和谈判风格,甚至对吴登外长的个人经历也做了详细了解。陈维远强调:“谈判不是辩论赛,不是要争个你输我赢,而是要找到双方的利益共同点,找到能够让彼此都接受的解决方案。我们要换位思考,站在兴南国的角度想问题,理解他们的顾虑和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