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曙光重现－上（2/2）

陈维远是典型的“学院派”外交官，早年留学苏联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精通俄语、英语两门外语，更难得的是，他在60年代曾担任华兴合作项目协调办公室主任，与兴南国的许多官员打过交道，对两国合作的历史与症结有着深刻的理解。接到任命后，他立刻全身心投入工作，翻阅了大量尘封的历史档案，走访了十几位当年参与合作的老专家、老外交官。在一次工作会议上，他感慨地说：“华兴两国山水相连，有着深厚的文化渊源和广泛的战略利益，过去的分歧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段插曲。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是时候让理性回归，让合作重启了。”

1978年3月，华夏组建了一个由科委、教育、工业等部门官员组成的非正式代表团，以“学术交流团”的名义，秘密访问兴南国。代表团团长由科委副主任李正明担任，他是机械制造领域享有盛誉的专家，既有深厚的专业功底，又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团员中既有顶尖的科研人员，也有参与政策制定的官员，年轻的林晓峰作为翻译兼秘书，也随团踏上了这段特殊的旅程。

出发前，陈维远特意召见李正明和林晓峰，进行临行前的叮嘱：“你们这次出访，核心任务不是签订协议，而是了解真相、传递诚意。要多听、多看、少说，放下身段，让兴南国人真正感受到我们是带着学习的态度来的，是真心实意想恢复合作的。”林晓峰的父亲林建国，正是当年被紧急撤回的兴南国援建化肥厂总工程师，出发前一晚，父亲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晓峰，你这次去兴南国，要代我向那边的老同事问好。记住，信任是合作的根基，当年我们的合作之所以能取得成效，靠的就是彼此的信任与坦诚。”

代表团在兴南国的访问低调而紧凑。在仰城精密机械制造厂，自动化生产线高速运转，机械臂精准地完成着切割、打磨、组装等工序，生产出的轴承精度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代表团成员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生产环节，内心深受触动——当时华夏同类产品的精度与对方相比，差距至少在十年以上。在兴南国国立大学的实验室里，科研人员正在进行半导体材料的前沿研发，其技术指标甚至领先于部分西方国家，这让从事半导体研究多年的代表团成员张教授深感震撼：“我们在动荡中浪费了十年光阴，人家却在这十年里飞速发展，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学习追赶，未来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访问期间，代表团与兴南国科技部长进行了一场非正式会谈。对方态度坦诚，既表达了欢迎华夏走向开放的立场，也没有回避历史问题：“我们乐见华夏重新打开国门、融入世界，也认可双边合作的潜力，但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和互信的基础上。过去的事情虽然已经成为历史，但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我们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李正明诚恳地回应道：“我们承认过去的失误给双方合作带来了伤害，也完全理解贵国的顾虑。这次访问就是想向贵国表明，华夏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未来的合作，我们会以法律和合同为基础，以诚信为保障，绝不会再让政治风波影响合作大局，这是我们的承诺。”

这次秘密访问在兴南国高层引发了激烈争论。以部分务实派官员为代表的一方认为，与华夏恢复合作符合兴南国的长远战略利益：“华夏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也是我们重要的邻国。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我们需要更多稳定的合作伙伴来维护地区和平与发展。”而以国防部长楚强为代表的强硬派则坚持己见：“必须让华夏为当年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签署赔偿协议后，才能谈合作事宜。否则，就是对那些蒙受损失的专家和企业的背叛。”

最终，兴南国最高领导人楚阳作出了“有限接触、逐步推进”的决策。他在华联党中央会议上强调：“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恩怨就关闭未来的大门，但也不能盲目乐观、急于求成。可以先从民用技术交流入手，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通过实践来检验华夏的诚意到底有多少。”随后，兴南国政府通过第三国渠道向华夏方面作出回应：同意建立“华兴民用科技交流联络机制”，允许双方科学家在第三国举行小型学术会议，就共同关心的民用科技问题开展探讨，但暂不恢复大规模合作项目。

这一谨慎的回应，虽未实现关系的全面突破，却让华夏方面看到了破冰的希望。1978年5月，国家科委牵头起草的《关于恢复与兴南国科技合作的可行性报告》被正式呈递给中央决策层。报告详细分析了兴南国在精密机械、化工材料、农业育种、电子信息等领域的发展优势，明确指出：“兴南国在过去十年里完成了产业升级，其先进技术和成功经验对我国实现四个现代化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当前应以科技合作为突破口，逐步重建互信，为全面恢复双边关系创造有利条件。”

此时，国际格局的深刻变化也为华兴关系的缓和提供了重要的外部动力。20世纪70年代末，苏联的国力达到巅峰，在中亚地区的扩张势头日益加剧，甚至出兵阿富汗，其霸权主义行径引起了周边国家的警惕。而美国在美苏争霸中处于守势，开始积极调整对华政策，寻求与华夏改善关系，共同遏制苏联的扩张。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华夏和兴南国都清醒地认识到，继续维持敌对或冷漠的关系，既不符合各自的战略利益，也不利于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加强沟通、寻求合作，成为两国应对复杂国际形势的理性选择。

1978年7月，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举行的国际能源会议期间，华夏特使秘密会见了兴南国外长吴登，递交了一份非正式备忘录，提出了“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八点合作倡议。倡议内容具体而务实：建立双边科技合作委员会，定期举行高层会晤；互派青年学者和科研人员开展交流学习；恢复部分中断的工业技术合作试点项目，优先重启化肥厂、水泥厂等与民生密切相关的项目；加强边境贸易合作，规范边民互市管理；建立双边争议仲裁机制，保障合作项目的顺利推进等。备忘录特别强调：“华夏已深刻反思过去的经验教训，决心将国家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建设与对外开放，愿与兴南国一道，摒弃前嫌，携手合作，共同维护地区和平与发展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