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分窝藏钱(1/2)
银票攒下些了,贴身揣着,白天觉着烫,夜里觉得冰。马伯庸心里明镜似的,这东西绝不能总带在身上,更不能往回带。府里如今看着松散,实际上跟个漏风的破庙差不多,四面透光,多少双眼睛似有若无地瞟着。他得找个绝对稳妥的地儿,把这些倒腾出来的“指望”安安生生放好。
这事儿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好多回了。直接存进大钱庄的柜上?不成,要留真名实姓,那是把柄。托给哪个旧相识?更不成,这年月,人心说变就变,为了几两银子,亲兄弟都能翻脸。
他想的法子就一个字:藏。藏得越偏、越不起眼越好。
先前在棺材铺老掌柜那儿寄存的硬货算一处,可那老头只认钱不认人,规矩是“银货两讫,不问来去”,适合放最紧要、救急的那点家底。大部分换来的银票,得另找地方。
他瞧上了南城“泥鳅巷”最里头的一块地方。那片房子又老又破,住的多是穷手艺人和走街串巷的小贩。以前采办路过,他就留了心。巷尾倒数第二家,是个塌了半边墙、早就没人住的废院子。院门上的锁锈死了,院里野草长得半人高,正屋房顶露着天,这种地方,连野猫都不爱去。
可马伯庸看上的不是那破屋子。有一回他假意躲雨,蹭到隔壁一个糊灯笼的老汉屋檐下,搭了几句话。老汉絮叨着说,这破院早先是家做竹器的,后来人死绝了,房子就荒了,地契不知在谁手里,衙门都懒得管。院角挨着那堵没塌的墙根,有个半截埋在地下的旧地窖口,原是那家人存竹料防干裂用的,如今早让塌下来的土石和乱草盖严实了。
对,就是这地窖。
马伯庸挑了个阴天,下午飘着蒙蒙细雨。这种天气,街上人少,巷子里更静。他扮成个收破烂的,背着个鼓鼓囊囊、打满补丁的大麻袋,里面塞了些真正的破布烂棉絮,慢悠悠晃进了泥鳅巷。细雨把巷里的土路打湿了,踩上去有点陷脚,正好盖掉脚印。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丝落在瓦上细碎的沙沙声。他走到破院前,左右瞅瞅没人,一侧身,熟门熟路地从墙边一个早就松动的豁口挤了进去。院里荒草被雨一浇,更显得颓败。他没管那要倒不倒的正屋,径直走到记忆里的角落。拨开一丛枯黄带刺的野枣枝,又费劲挪开几块压在上面的、长满青苔的碎砖,一个由几块青石板胡乱搭成的、歪斜的方形口子露了出来。石板缝里塞满了泥和烂叶子。
他放下麻袋,从里头掏出一把短柄小铁锹——这是他分几次从不同铁匠铺买来零件,自己悄悄攒的。开始小心地清理石板周围的浮土和堵塞的杂物。雨不大,可足够把土打湿,清理起来格外费劲。忙活了差不多两刻钟,他才撬动了最上面那块石板,挪开一道刚够侧身挤进去的缝。
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土腥气和淡淡霉味的凉气从底下冒出来。他又从麻袋里摸出个油纸包着的小火折子,吹亮了,往下照。地窖不大,一人来深,底上有积水,但靠墙那边地势稍高,还算干爽。四壁是夯土,嵌着些早已朽烂的竹片子。看样子,确实荒了有些年头了。
他熄了火折子,重新包好。然后,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扁平的、用厚油布和蜡纸反反复复裹了好几层的小包。这里头是他近来兑回的大部分银票,按票号和大小略分了分,拿细麻绳捆成了三小扎。油布防潮,蜡纸隔水,最外头还包了层寻常的青布,看着就像一包不值钱的旧信札或烂账本。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这油布包塞进地窖内壁一个天然的、朝里凹进去的土窝里。放妥后,又从麻袋里拿出个拳头大小、同样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布袋,里头是晒干碾碎的石灰混着几味防虫草药的面儿。他把这小布袋压在油布包旁边。这才退出来,重新把青石板挪回原位,仔细掩好。再把原先的碎砖、枯枝胡乱盖回去,尽量弄得和之前差不多。退开两步瞧瞧,除非是知道底细的人特意来翻,否则绝难看出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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