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咸阳惊变(外传5)(2/2)
老儒深吸一口气,亲手打开证据盒,密信上的字迹在跳动的灯光下愈发清晰——“正月十五夜,以东南隅三盏宫灯为号,先夺城西军械库,再焚咸阳宫,逼新帝退位”。罗铮指着信末那个歪歪扭扭的印章:“这是赵高旧部李信的私印,去年在陇西搜捕叛党时见过同款,当时还缴获了他伪造的诏书,印章的纹路分毫不差。”
墨雪手脚麻利地将证据架全拆开,十二块木板分别藏进经卷的夹页里、米缸的底层、灶膛的灰烬下,最后一块刻着兵符图样的木板,被她悄悄塞进了取暖的炭盆底层,仔细盖上热灰,只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木边,混在炭火的红光里,谁也看不出来。“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闯进来翻查,也搜不走全貌,总能留下些线索。”
三更时分,城东的破庙果然亮起三盏宫灯,昏黄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像三只窥伺的狼眼。校尉带着士兵悄悄合围,破门而入时,胡亥旧部正围着一张残缺的咸阳城防图密谋,图上用朱砂标着的军械库位置、守城士兵的换岗时间,与儒生们收集的密信内容分毫不差。“你们的证据,帮我们堵死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想抵赖都不成。”校尉押着一串俘虏回来时,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对罗铮举了举手里那张缴获的城防图,图角还沾着庙里的蛛网。
老儒将重新拼好的证据架摆在案上,十二块木板严丝合缝,榫卯咬合得稳稳当当,像从未被拆开过。“这些人以为扯着‘复秦’的幌子就能笼络人心,却忘了秦是怎么亡的,”他指着密信上“焚书坑儒,以固权柄”的字句,语气里满是不屑,“刚愎自用,不把百姓当人看,怎会不败?民心才是最牢的根基,他们偏要挖自己的根。”
天色微亮时,残雪开始融化,顺着屋檐汇成细细的水流,“滴答滴答”落在窗台上,像在倒计时。罗铮望着证据盒上的锁扣,铜质的表面被摩挲得发亮,忽然道:“守护天下,就像守这盒子,既要有锁得住的谨慎,不能让阴谋泄露;也要有毁得掉的决绝,不能让证据成了祸根。”墨雪正将拆下来的木板重新打磨,准备刻上《诗经》的句子,闻言抬起头,炭笔在木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更要有拼得回去的底气——就像这咸阳城,乱过,烧过,总能再稳起来,再建起新的屋舍,因为百姓心里盼着安稳,就像盼着春天一样。”
宫墙的阴影里,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带着捕获的俘虏消失在晨光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旧宅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结了小小的灯花,照着案上的证据盒与散放的木板,像在无声地诉说一个道理:阴谋藏得再深,机关算得再巧,也抵不过人心向稳的力量,就像冰雪再厚,终会被春日的暖阳晒化,露出底下等待萌发的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