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咸阳惊变(外传5)(1/2)
咸阳城的残雪还凝在宫墙的砖缝里,像未干的泪痕,在料峭的寒风中冻得坚硬。齐地儒生借住的旧宅却透着焦灼的热气,炭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凝重的光。案上的紫檀木盒锁着胡亥旧部的复辟密信,信笺是用昂贵的茧纸写就,边缘却因传递时的仓促而卷了角,信上的朱印在油灯下泛着刺目的红,像一滴凝固在雪地里的血,触目惊心。老儒用布巾反复擦着冻僵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压得像窗纸外呜咽的寒风:“这些人藏在市井的茶馆、酒肆里,借着‘复秦’的名号串联旧部,连守城的卫兵都被他们拉拢了几个。若让他们得手,刚安稳了没几年的天下又要乱了,百姓又要遭兵戈之苦。”
罗铮蹲在案边,正调试一具证据保护盒。盒身是双层檀木打造,木质坚硬,带着淡淡的香气,夹层里嵌着薄铜片,能防水火;锁扣用杠杆原理设计,精巧得很,需同时扳动两侧的铜栓才能打开,力道稍有不均,或是单靠蛮力拉扯,锁舌就会越卡越紧,休想撼动分毫。“你看这机关,”他按住盒盖来回晃动,任凭怎么用力,盒身都纹丝不动,严丝合缝,“密信藏在里面,就算被搜走,没摸清这机关的法子也打不开。去年在洛阳,有个信使带的反贼证据被劫,若当时用了这盒子,断不会让奸人得逞,也不至于让那伙乱党多逍遥了半个月。”
他往锁芯里滴了点松脂,是昨夜特意熬制的,黏稠度刚好,转动时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轻细:“最妙是这‘自毁格’,”他指着盒底一块不起眼的活动木板,轻轻一抽,露出里面藏着的浸了火油的棉絮,棉絮里还裹着一小截火石,“若真被抢去,来不及销毁,就抽掉这根引线,火石摩擦生热,半刻钟就会自燃,把里面的东西烧得只剩灰烬——总好过让证据落入贼手,反被他们利用来陷害忠良。”
墨雪蹲在另一侧,拼装可拆解的证据架。那是个由十二块梨木板组成的六边形架子,每块板上都刻着深浅不一的凹槽,能恰好嵌入密信、铜制印鉴、往来账册等不同形状的证据,板与板之间用隐蔽的燕尾榫连接,不细看只当是一体雕琢而成,实则能拆成十二块零散的木块,藏在各处。她取下一块刻着“兵符”字样的木板,架子立刻缺了一角,露出内里的空洞,却丝毫不影响其他木板的稳固:“你看,就算被搜走一块两块,剩下的证据还能藏得住,不会全盘暴露——就像断了一齿的钥匙,虽不能再开锁,却能让人记着锁的模样,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她往榫卯连接处抹了点蜂蜡,蜡质细腻,拆解时木板发出“滋啦”的轻响,顺滑得很:“这‘伪装面’是新做的,”她翻转木板,背面用隶书写着《论语》的“为政以德”字句,笔锋端正,“混在经书里,谁也看不出这是藏证据的架子——昨天有士兵来搜查,翻到这块板子还夸字写得周正,说有孔门之风呢。”
旧宅外忽然传来靴底碾过冻土的声响,“咯吱咯吱”像咬碎了冰粒,由远及近。蒙恬的旧部校尉带着几个精壮士兵踏雪而来,校尉肩上的甲胄沾着一路的冰碴,在门檐下化成水珠,顺着甲片的纹路滴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收到线报,胡亥旧部今晚在城东的废弃土地庙密会,”校尉掀开门帘,一股寒气裹着他的声音闯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你们收集的这些证据,够不够定他们的罪?能不能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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