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青铜帝国特种兵与墨家机关 > 第304章 赵地《论死》(外传5)

第304章 赵地《论死》(外传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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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忽然传来靴底碾过残雪的声响,“咯吱咯吱”地越来越近。蒙恬的旧部校尉带着士兵踏雪而来,甲胄上的冰碴在门檐下化成水,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嗒嗒”响,像打更的梆子。“将军有令,”他声音洪亮,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落,“赵地巫祝借鬼神之说惑乱民心,需严加看管。这些儒生整理典籍可以,若借《论死》动摇祭祀传统,蛊惑百姓不敬鬼神,即刻上报。”

士兵们翻检书案时,年轻儒生正用炭笔在帛上补画三角图,在“知”的一边添了“随气而生,气散则灭”的注脚,字迹还带着青涩。“《论死》不是要禁绝祭祀,”他指着图中稳固的三角,炭笔在帛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是要让人明了祭祀是追思,而非畏鬼——就像农人祭先农,是谢其教耕之恩,不是怕他来偷粮;子女祭父母,是念其养育之情,不是怕他来索命。”

罗铮转动三角架,将三个顶点同时对准炭盆,木牌与麻纸在热气里轻轻晃动:“就像这架,三者相依才立得住。《论死》说的‘无鬼’,是让人不必怕鬼,更要惜生——去年城西有户人家,因怕‘鬼缠身’,竟将重病的老父弃于荒野,若早懂‘死为自然,如草木枯荣’,何至于此?”

墨雪的模型忽然“叮”地响了,她故意放尽皮囊里的气,木人“啪”地瘫软,“死”的铜铃连响三声,清脆得像冰珠落地。“你看,”她捡起散成零件的木人,举到士兵面前,“巫祝说‘鬼能附人’,可这模型告诉我们,朽骨无气,就像漏了的皮囊撑不起木人,怎会附于生人?——就像破碗盛不了水,朽骨也存不了‘鬼’,道理简单得像日出东方。”

暮色漫进书斋时,巡逻兵的马蹄声渐远,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痕。老儒摸着竹简上“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返”的字句,指腹抚过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忽然道:“原是这般!明白死为自然,才会更用心活;知道无鬼可畏,才会更坦荡行——这才是《论死》的真意,哪里是要毁什么祭祀,是要让人活得明白、死得坦然。”

油灯的火星在风里抖了抖,映亮了案上的三角图与木模型。罗铮望着窗外的雪光,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点淡淡的橘色,像炭火的余烬。“等开春了,把这模型摆在市集,让百姓都来看看,人死后与草木同腐,从无鬼神作祟。”他用竹笔敲了敲帛上的三角,“道理就该像这图,明明白白,谁都能看懂。”

墨雪收起模型,木片碰撞的轻响里,她轻声道:“道理就像这杠杆,找对‘躯体’这个支点,再玄的鬼话,也能落到实处。”她将模型放进木箱时,特意把标“生”的铜铃拨响,“叮”的一声,像颗种子落进土里。

院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簌簌飘落,盖住了巡逻兵的脚印,像给这透着清明的哲思铺了层干净的垫。那卷《论死》在油灯的余温中,字里行间的幽冥迷雾渐渐散去,透出股直面生死、珍惜当下的磊落——活着的意义,从不在死后的鬼神世界,而在生时的一举一动里,在让这仅有一次的生命,活得实在、活得坦荡,如这案上的竹简,虽经岁月,却字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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