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青铜帝国特种兵与墨家机关 > 第292章 楚地《悲回风》

第292章 楚地《悲回风》(1/2)

目录

长安东市的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青石板上,石板缝里的青苔被润得发亮,连空气都带着股潮湿的凉意,吸进肺里都觉得沁凉。楚地商人阿竹踩着雾色支起竹架,竹架是用洞庭湖畔的楠竹削成的,带着水泽的清润,青檀纸裁成的帛书在风里轻轻颤动,纸面上的墨迹因掺了汨罗江的细沙而带着磨砂般的质感,摸上去糙糙的,“悲回风”三个大字仿佛被江浪浸过,边角泛着自然的褶皱,像真的经历过风浪。“刚从洞庭湖边运来的,”她解开系帛书的红绳,红绳是用楚地的茜草染的,颜色鲜得像血,指尖划过纸面时带起细沙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沙堆,“这《悲回风》配了新调,唱起来能让人想起江面上打转的漩涡,看着柔,底下裹着股子拧劲呢,听了心里那点憋屈都能跟着转出去。”

人群里,挑柴担的汉子放下担子,粗粝的手掌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土灰在雾里扬起一小团,跟着哼起来:“悲回风之摇蕙兮,心冤结而内伤……”调子裹着秦地特有的风沙气,像带着砂砾的风刮过,把楚声原本缠绵的拖腔碾成了碎砾,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磨上,粗粝得硌人耳膜,却也透着股实打实的痛,听得人心里发紧。

墨雪蹲在货摊后,手里的细砂纸正打磨着诗集架的铜轴,砂纸是用细麻线织的,磨过铜面发出“沙沙”声,混着雾的潮气漫开,像春蚕在啃桑叶。那架子是个精巧的双层折叠菱形,外层竹片被炭火烤出深褐色的“回风”二字,纹路里还嵌着细铜丝,在雾里闪着微光;内层藏着缠满帛书的滚筒,轴芯暗嵌三根弹簧,弹簧是用楚地的精铜拧的,弹性十足——按她算好的杠杆支点,扳动木栓时,竹片会“啪”地弹开,力道刚巧,滚筒顺着滑轨展开,不多不少刚好铺在箭壶上,严丝合缝;收起来却能攥在手心,比巴掌还小,揣在怀里都不占地方。“你听这声响,”她转动铜轴,滚筒“咔嗒”转动,每一声都像踩在鼓点上,分毫不差,“每转半圈,帛书就露出一句,正好合着唱诗的换气,多准,唱到哪转到哪,不用手忙脚乱翻书。”

昨夜的油灯在案头结了层黑垢,像凝固的墨,灯芯焦黑如炭,还保持着燃尽时的蜷曲。那时她和罗铮对着《诗经·唐风》的韵谱,泛黄的纸页上满是批注,指尖在“兮”字的位置反复勾画,墨迹都晕开了。墨雪蘸着朱砂,在“岁忽忽其若颓兮”的句尾画了道锋利的折线,像把出鞘的刀:“楚地的调子太软,像泡久了的棉絮,提不起劲,得掺些秦风的锐劲,就像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疼得人瞬间清醒,把那点消沉劲儿全打散。”

罗铮正用铁尺敲着案几,铁尺是用陨铁锻的,沉得很,“当当”声震得案上的陶罐嗡嗡发颤,罐沿的水痕都跟着跳动,像起了涟漪。他忽然抓起案上的陶埙,埙是用新郑的陶土烧的,表面带着细密的冰裂纹,指腹按准音孔,在“涕淫淫其若霰”的句间吹了个短促的音,埙声沉郁如闷雷滚过巷弄,震得窗纸都在动:“这里得憋着股子气!原调唱得像江水流进死潭,软趴趴的,没一点精神。咱得让它像漩涡,转得越快越有劲儿,把那股憋屈全甩出去。”他捏着埙孔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都显出来了,“‘霰’字出口要猛,像冰粒砸在石上,脆生生的,带着股狠劲,把那点眼泪化成冰碴子,砸出去才痛快。”

墨雪按住他握埙的手,他的手因常年握兵器而布满薄茧,硌得她指尖发痒,指尖划过冰凉的陶面,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换气得这样——‘涕淫淫’(吸气),胸腔得鼓起来,像揣了口气;‘其若’(憋气),像拉弓时憋着劲,弦不能松;‘霰’(猛吐气),像拉满的弓突然松手,力道才冲得出去,字才能砸得响。”她试着唱,尾音陡然拔高,像利剑刺破浓雾,惊得油灯火苗“噗”地歪向一边,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个挣扎的人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