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火塘边的栗子香(2/2)
“昨天……”星禾想说谢谢,又觉得多余,话到嘴边变成了,“柿子树离这儿远吗?”
“不远,翻过两道坡就到了。”陈默收拾着草药,“护山熊要是醒了,让他多背个竹筐,红透的柿子容易压坏。”
说话间,护山熊揉着眼睛从草堆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见星禾膝盖上的布条,立刻瞪圆了眼睛:“是不是又磕到了?都说了火塘边危险!”他爬过来,从怀里掏出颗野山楂,塞给星禾,“给,酸的,提神!”
星禾笑着接过来,山楂的酸劲在舌尖炸开,倒真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吃过早饭,三人往后山走。晨雾还没散,沾在草叶上,打湿了裤脚。护山熊走在最前面,拿着根树枝劈砍挡路的荆棘,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进雾里。
“慢点,别摔了。”陈默在后面叮嘱,目光却落在星禾身上,看她被露水打湿的鞋尖,时不时伸手扶一把。
星禾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偷偷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又赶紧错开,像两个藏着心事的孩子。
翻过第二道坡时,雾散了。一片柿子林忽然撞进眼里,满树的红柿子像挂在枝头的灯笼,压得枝桠弯弯下垂,有的熟透了,落在地上,摔出甜甜的汁水。
“好多柿子!”护山熊欢呼着冲过去,摘下一个最大的,用袖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熊。
陈默找了根长竹竿,顶端绑上钩子,轻轻一挑,熟透的柿子就落下来,星禾在的果肉挖出来,放进随身带的小陶罐里。
“这个做柿子酱最好。”她对陈默说,眼里闪着光,“抹在烤饼上,比蜂蜜还甜。”
陈默的竹竿顿了顿,看着她蹲在地上,认真地挖着柿子肉,阳光落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楚。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护山熊摘够了柿子,躺在草地上打滚,看着天上的云:“等柿子酱做好了,我要给隔壁村的小花送点,她上次给我的野枣可甜了。”
星禾笑着骂他“小屁孩”,心里却软软的。她想起镇上的货郎说,山外的城里,冬天有暖气,有电灯,可那些地方的人,怕是尝不到这带着晨露的、从树上刚摘下来的甜吧。
日头偏西时,三个竹筐都装满了。护山熊的筐里最杂,除了柿子,还有野枣、山楂,甚至还有个他说是“长得像星星”的怪石头。陈默的筐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个柿子都用软草垫着。星禾的小陶罐也装满了柿子肉,沉甸甸的。
往回走时,护山熊扛着竹筐,哼着歌跑在前面,忽然停在路口,指着不远处的矮坡喊:“那不是上次的小獾子吗?”
星禾和陈默走过去,果然看见那只小獾子蹲在坡上,身边还跟着两只更小的、灰扑扑的小獾,怯生生地躲在母獾身后。母獾看见他们,叼起地上一颗掉落的柿子,往小獾那边退了退,眼神警惕,却没跑。
“它在给宝宝找吃的。”星禾轻声说,从筐里拿出两个熟透的柿子,放在地上,拉着陈默和护山熊往后退。
母獾看他们走远了,才叼起柿子,喂给小獾。两只小家伙抢着吃,发出“吱吱”的叫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护山熊看得直笑:“它们跟我一样爱吃甜的!”
陈默忽然说:“下次来,带点玉米饼子。”
星禾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泛着暖光,嘴角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笑意。
回到竹棚时,晚霞把天染成了橘红色。星禾把柿子倒在木板上,挑出熟透的做酱,半生的放在通风的架子上晾柿饼。陈默在火塘边劈柴,护山熊则蹲在旁边,用他捡的怪石头在地上画画,画了三个小人,牵着两只小獾,头顶上挂着满树的红柿子。
“你看,这是我们。”他举着石头给星禾看,“等柿饼晾好了,我们就跟小獾子一起吃。”
星禾笑着点头,往陶罐里撒了把糖,用木勺慢慢搅动。柿子的甜香混着柴火的烟味,在棚里弥漫开来。陈默劈柴的动作停了,看着她的背影,火塘的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件暖融融的金衣裳。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在火塘边做着吃的,有个小孩在地上乱涂乱画,窗外有树,树上有果,连路过的小兽,都愿意停下来,分享一点甜。
夜色渐浓,陶罐里的柿子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稠得能挂住木勺。星禾盛出一碗,递给陈默,又给护山熊舀了一勺,自己也尝了一口。
真甜啊,甜得心里发暖,像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吃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