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雨夜竹棚话（1/2）
雷声轰隆着滚过头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竹棚顶，溅起细碎的水雾。陈默找了块油布，踩着竹梯爬上横梁，仔细地把棚顶的缝隙盖住，星禾则在底下收拾散落的竹条，顺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这雨来得真急，”星禾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瞬间冒出带着香气的白烟，“早上看天还好好的，护山熊说的果然没错。”
陈默从棚顶下来，裤脚和袖口都沾了潮气，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道：“他那鼻子比狗还灵，上次预报山洪，比镇上的先生还早半天。”说着，他拿起旁边的粗麻绳，开始加固竹棚的支架，“这棚子刚搭了个架子，可别被风吹塌了。”
星禾看着他弯腰捆扎的背影，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极了，三两下就绕出个结实的结。她忽然想起早上护山熊塞给她的那包炒花生，赶紧从布包里掏出来：“喏，刚炒的，还热乎着呢。”
花生带着焦香，混着松脂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诱人。陈默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笑道：“你这布包里跟百宝袋似的，啥都有。”
“那是，”星禾得意地晃了晃包，“我娘说，出门在外，就得备着点吃的，万一被困住了呢？”她说着，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我还带了草药呢！防淋雨着凉的，我去煮点？”
竹棚角落堆着他们白天带来的杂物，星禾翻出个小陶罐，又从布袋里抓出几片紫苏叶、一把生姜片，还有几颗红枣。陈默见状，赶紧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木炭，用三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把陶罐架上去。
“我来吧，”他接过星禾手里的陶罐，往里面倒了些山泉水，“你去把那边的竹席铺开，等会儿雨大了，地上该潮了。”
星禾应着，拿起竹席在火堆旁铺好，又找出两块干净的麻布垫在上面。雨声越来越大，竹棚顶被雨点砸得“咚咚”响，倒像是在敲鼓。陶罐里的水很快冒了热气，紫苏和生姜的味道慢慢散开，带着点辛辣的暖意，把潮湿的寒气都驱散了些。
“你说，”星禾忽然开口，手里把玩着一根竹条，“咱们这棚子，能经得住这雨不？”
陈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放心吧，我选的竹条都是三年生的老竹，韧性好着呢。再说，就算漏点雨也不怕，咱们不是备着油布吗？”他指了指角落的油布卷，“实在不行，就把油布铺在顶上。”
陶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枣的甜味混进来，中和了生姜的辣。陈默掀开盖子看了看，又丢了两颗冰糖进去：“这样就不辣了，你尝尝？”
星禾凑过去，刚要伸手，就被他拦住：“烫！我来。”他找了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又用嘴吹了半天，才递给她，“慢点喝。”
药汤带着点甜，辣意藏在舌根，喝下去没多久，浑身就暖烘烘的。星禾捧着碗，看着火堆旁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雨天的竹棚也没那么难熬。
“陈默，”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护山熊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也在自己的棚子里煮药？”
陈默闻言笑了：“他呀，说不定正抱着他那只大黑狗，在屋里啃骨头呢。那狗比他还能吃，上次我看见它叼着块腊肉，护山熊追了半条街都没追上。”
星禾被逗得直笑，手里的药汤都晃出了点。雨点击打竹棚的声音、火堆的噼啪声、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倒像是一首特别的歌。
忽然，竹棚顶“哗啦”一声响，一小块油布被风吹开了，雨水顺着缝隙漏下来，正好落在陈默的肩头。他“嘶”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补。星禾也跟着站起来，想帮忙扶着梯子，却被他按住肩膀：“坐着吧，这点事，我来就行。”
他踩着梯子上去，伸手把油布重新拉好，又用几根竹条压住。下来时，肩头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星禾赶紧递过麻布：“快擦擦，别着凉了。”
陈默接过麻布擦着水，笑道：“没事，这点雨算啥？小时候在河里摸鱼，比这淋得惨多了。”他顿了顿，看向星禾，“倒是你，别靠火堆太近，小心烧着衣服。”
星禾吐了吐舌头，往旁边挪了挪。火堆里的柴烧得正旺，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壁上，忽长忽短，像在跳舞。陶罐里的药汤还在咕嘟着，香气弥漫了整个竹棚，外面的雨声再大，也挡不住这小小的空间里的暖意。
“陈默，”星禾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等这雨停了，咱们把棚子的侧面也编上竹帘吧？这样下次再下雨，就能在里面待得舒坦点。”
陈默点头：“好啊，再在角落搭个小架子，放你的百宝袋，还有我的工具。对了，还能在棚柱上钉几个木钩，挂咱们的水壶和草帽。”
“还要在门口种点花！”星禾眼睛一亮，“就种那种紫茉莉，傍晚开花，香香的。”
“行，”陈默笑着应道，“等雨停了，我去后山挖几株来。”
雨还在下，竹棚里却像藏了个小小的春天。火堆旁的药汤冒着热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捡起掉落的花生壳扔进火里，听着那细微的“噼啪”声，倒觉得这雨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星禾打了个哈欠，陈默见状，往火堆里添了些耐烧的老木炭，说道：“你靠会儿吧，我守着。”
星禾摇摇头：“不困，跟你说话呢。”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软了些，眼皮也开始打架。
陈默没再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竹香和烟火气，星禾往火堆旁靠了靠，闻着那味道，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雨声渐小，天边隐隐透出点微光，陶罐里的药汤还在温着，像一个不会冷却的承诺，在这小小的竹棚里，陪着他们等雨停。
雨势渐缓时，天边已透出鱼肚白。陈默正用竹片刮着棚顶残留的泥浆，星禾蹲在火堆旁翻找布包，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用油纸包着的糯米糕。
“看我找到了什么！”她举着糯米糕晃了晃，油纸被水汽浸得有些软，露出里面莹白的糕体，“昨天护山熊他娘给的，说让我当点心。”
陈默从棚顶探下头，额角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还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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