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槐花糕与竹棚夜话（2/2）

竹棚里只剩下两人，油灯在风里轻轻晃。陈默忽然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是片晒干的槐花瓣，用细麻绳串着：“今天摘的，压平了能当书签。”

星禾接过来，花瓣还带着淡淡的香。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绣包里拿出根银线，飞快地在花瓣边缘绣了个极小的月亮。“这样挂在书上，夜里翻页时，就像带着片会发光的花瓣。”

陈默看着她指尖的银线在花瓣上跳动，忽然觉得，这竹棚不必等完工，此刻的灯光、刻痕、槐花香，已经把日子织得又暖又密了。

夜色渐浓，竹棚里的油灯被风推得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在竹壁上晃成一团。星禾把那片绣了月亮的槐花瓣夹进随身带的小册子里，册子上正摊着竹棚的收尾设计图，边角处被她画了只偷瞄的小獾子，圆滚滚的身子缩在竹丛后，逗得陈默低笑出声。

“你画的獾子倒比护山熊说的可爱多了。”他伸手拿起竹梯旁的竹刀，在刚才那串刻痕下添了个圆滚滚的小脑袋，“这样才像——上次在苗田偷挖红薯的那只，被我用竹条赶过，记仇得很。”

星禾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小獾子的圆屁股上：“得再画根刺扎着它，不然它还来。”

陈默依着她的话，在獾子后腿旁刻了根细竹刺，末了又补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吓唬吓唬就行，真扎疼了，怕是要半夜来啃竹棚柱子报复。”

正说着，远处滚来几声闷雷，星禾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沉甸甸地压着月光：“护山熊说的雨，怕是要提前来了。”

陈默也仰头望，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来的槐树叶：“那得把油灯挪进棚子深处，别被雨打灭了。”他踩着竹梯上去，小心翼翼地把油灯往横梁内侧移，星禾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他的动作，忽然发现他后颈沾着片槐花瓣——想来是刚才跑过槐树林时落上的。

她踮起脚，轻轻替他摘下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像触到了烧红的炭，两人都愣了愣。陈默低头时，正撞见她眼里的月光，像落了片星星在里面。

“谢了。”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检查竹钉，“侧面的竹帘……明天一早我去竹林砍新竹，你在家把篾条泡软些，好编。”

星禾“嗯”了一声，把那片槐花瓣夹进陈默的工具袋里：“这个给你，明天干活时看到，就知道该歇会儿了。”

雷声又近了些，风卷着潮气扑进竹棚，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跳。陈默从棚顶下来，顺手把星禾往棚子里拉了拉：“进去躲躲风，别着凉了。”

两人挤在刚搭好的竹棚角落，听着外面的风声越来越急，竹条碰撞着发出“咯吱”声，倒像是竹棚在跟他们说悄悄话。星禾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上次看你编竹条时手被扎了好几个小口子。”

是她用艾草汁泡过的布条，带着淡淡的草药香。陈默接过来，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浸得暖暖的。他忽然低头，看见星禾的鞋尖沾了泥，像只刚从田埂跑回来的小鹿。

“明天编完竹帘，我送你双新草鞋吧。”他说，“后山的龙须草韧性好，我娘教过我编，比你现在这双耐穿。”

星禾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些。远处的雷声滚过，竹棚轻轻摇晃，却像个安稳的小世界，把风雨都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