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了解外界信息(2/2)
第二封是详细的合作建议,通过特殊渠道寄过去。这封信可以写得具体些,但要伪装成商业计划书的样子,避免敏感词汇。
他先起草电台电文:
“信息已收,如饮甘露。北方土渐松,可育苗否?盼三类种子:一曰时雨(定期信息),二曰良种(商机线索),三曰园丁(可靠伙伴)。下种人静候佳音。”
用园艺隐喻,符合他们“种花人”的暗号体系。
接着写详细的合作建议信。这封信他打算手写,字迹工整,措辞严谨,就像一份正式的商业文件。
信的开头先表达感谢和问候,然后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信息需求
·每月寄送香港主要报刊的经济版、科技版剪报
·每季度提供一份欧美技术发展综述
·特别关注微电子、机械制造、轻工纺织领域
第二部分:商机探索
·留意香港制造业北移的动向
·关注二手设备市场的优质货源
·了解国际市场上中国可能出口的产品目录
第三部分:合作设想
·提议成立一家咨询公司(香港注册,内地合作)
·业务范围:市场信息、技术引进、投资中介
·初期以信息服务为主,逐步拓展
信的末尾,他特意加了一句:“以上皆为初步设想,盼晓娥姐指点。内地虽百废待兴,然市场广阔、劳力充沛,假以时日,必有可为。昔日种花之约,当在此时结果。”
写完信,已经深夜。
李建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敏感内容,这才封好。电台电文他背下来,信则准备明天通过林卫东的渠道寄出——军方的外交邮袋最安全。
离开安全屋时,月色正好。
走在寂静的胡同里,李建国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当年第一次发现空间时的兴奋,就像第一次做出创新菜时的兴奋,就像第一次救活病人时的兴奋。
这是一种面对新挑战、新可能的兴奋。
改革开放的大幕已经拉开。在这个舞台上,有人会成为弄潮儿,有人会被浪潮淹没。
而他,要做的不是随波逐流,而是造一条船——一条足够坚固、足够灵活的船,能乘风破浪,也能避开暗礁。
香港的信息,就是他的航海图。
顾平章的政策指点,就是他的罗盘。
林家的资源支持,就是他的压舱石。
而他自己这些年的积累——空间的物资、医术的人脉、技术的功底、商业的嗅觉——就是船体本身。
所有的零件都齐了。
现在,要开始组装。
第二天晚上,准时进行第二次通信。
电台接通后,李建国发出准备好的电文。这次对方回应更快,几乎在他发完后的十秒内就确认收到。
“信息收到。种子将择时播撒。另,南园有老园丁问:北方土质如何?酸碱几何?”
李建国心中一动。这是娄半城在问:内地的投资环境到底怎么样?政策稳定性如何?
他迅速回复:“土质渐肥,酸碱趋中。然新翻之地,偶有顽石。老园丁若来,当备良锄。”
意思是:环境在改善,政策在放宽,但还有阻力。如果真要投资,要做好应对困难的准备。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最后一句话:“知矣。下月此时,带种子清单。”
通信结束。
李建国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
对话虽短,但信息量很大。娄家不仅愿意提供信息,还在认真考虑投资的可能性。娄半城亲自过问,说明很重视。
而他回复的“偶有顽石”,既是提醒,也是铺垫——如果将来真遇到困难,他提前打过招呼,不算隐瞒。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建国在等待中做了三件事:
第一,继续完善公司计划。顾平章给了他很多建议,特别是政策红线方面的提醒。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哪些可以做但要注意方式……这些指点,价值千金。
第二,整理手头资源。他在空间里清点存货:黄金、美钞、古董、药材。这些都是启动资金。人脉方面,他列了一张名单,分门别类:技术人才、政策关系、特殊渠道……
第三,学习。他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香港、关于国际贸易、关于公司管理的书籍。每天下班后都在空间里读书做笔记,像准备高考一样用功。
林婉清看他这么拼命,有些担心:“建国,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没事。”李建国笑笑,“就是看东西多,眼睛累。”
“要不……休息几天?”
“不能休息。”李建国说,“时间不等人。现在每一天,都可能有新的政策出来,新的机会出现。我得跟上。”
林婉清不再劝,只是每天晚上给他炖汤,空间里的药材配上老母鸡,补气养血。
五月底,娄晓娥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杂志,而是一份手写的报告,足足二十页。
李建国在安全屋里,就着煤油灯,一页页仔细阅读。
报告分四部分:
第一部分:香港产业转移动态
详细列出了十二家正在考虑北移的香港工厂——三家纺织厂、四家玩具厂、两家电子装配厂、三家塑料制品厂。每家都注明了规模、设备状况、转移原因、联系人。
第二部分:二手设备市场信息
列出了近期香港拍卖的二手设备清单:德国车床五台(七成新)、日本注塑机三台(八成新)、美国纺织机十台(六成新)……都有参考报价。
第三部分:国际市场趋势
分析了欧美市场对中国产品的需求:丝绸、茶叶、手工艺品需求稳定;服装、玩具、简单电子产品需求增长;中药材、特色食品有潜力。
第四部分:合作建议
娄晓娥提出了她的想法:可以先成立一家贸易公司,从简单的农产品出口做起,积累经验和资金。同时接触有意北移的港商,争取成为他们在内地的合作方。
报告的最后,有一行小字:“家父嘱:起步宜稳,根基宜深。可先试水,勿贪大。”
李建国看完,把报告贴在胸口,很久没有放下。
这不仅仅是信息,更是信任,是诚意。
娄家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资源。
而他,必须给出实实在在的回应。
那一夜,李建国在安全屋里坐到天亮。
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
从贸易公司注册,到第一个出口订单,到第一个合资项目,到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
所有的构想,都有了具体的支撑。
窗外,天亮了。
1979年的夏天,就要来了。
而李建国的船,已经造好。
就要,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