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易忠海与刘海中的复杂心境(1/2)
第377章:易忠海与刘海中的复杂心境
易忠海:暗室微光
易忠海躺在里屋的炕上,身上盖着两床旧棉被,却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自从倒台后,他就病倒了,时好时坏,咳嗽一直没断根。一大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汤进来,眼睛红红的。
“老易,喝药吧。”她把药碗放在炕沿,扶他起来。
易忠海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碗。药很苦,带着一股土腥味,是胡同口那个赤脚医生开的方子,便宜,但效果也有限。他皱着眉一口口喝完,喘着气靠回叠起的被褥上。
“外面……又说什么了?”他看着老伴小心翼翼收拾碗勺的样子,哑声问。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本能地想了解外面的动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与世界的联系。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李建国,在厂里开会,又替刘海中说话了。”
易忠海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大妈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
“他……怎么说的?”声音更哑了。
“具体不清楚,就听前院阎家小子回来说的,好像说什么‘给出路’、‘不能一棒子打死’,还提了主席‘治病救人’的话……反正,刘海中不用送劳改了,还接着扫厕所。”一大妈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零碎信息。
易忠海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大妈赶紧给他拍背。咳完了,他喘着粗气,眼角有水迹渗出,不知是咳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老易,你……”一大妈担心地看着他。
易忠海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重新躺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李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在他心里最疼的地方反复刺着。
他想起李建国刚进院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父亲刚牺牲,病恹恹的。自己当时怎么想的?觉得这孤儿寡妹好拿捏,他家的房子,他父亲的抚恤金和工位……都是可以利用的。后来李建国身体好了,去丰泽园当厨师,考上大学,当上总工程师……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也一步步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嫉妒过,打压过,算计过,想用“一大爷”的权威和“集体”的名义压服他,却一次次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回来,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他越飞越高,自己却成了院里一个尴尬的存在。
然后风暴来了。他因为那段给娄半城干活的“历史”,第一个被揪出来。挂牌子,戴高帽,被自己带过的徒弟指着鼻子骂,被全院人唾弃……那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尊严碎了一地,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批斗会上,所有人都喊着要严惩他,要送他去劳改。就在他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李建国站出来了。那个他曾经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用平静但清晰的声音,说他“毕竟为厂里生产做出过贡献”,说“建议以教育改造为主,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句话,像一根抛向深渊的绳子。虽然没能把他拉上来,却让他知道,上面还有人没放弃他。
现在,李建国又为刘海中说话了。那个蠢货,以前没少跟着自己算计李建国,后来得势了更是变本加厉地针对。
“他……他图什么?”易忠海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图他们感激吗?不可能。他和刘海中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值得图的?
图个好名声?在那个会上说那种话,搞不好还会惹一身骚。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易忠海活了快六十年,自认看透了人情冷暖,算尽了利益得失。可李建国的行为,他看不懂。
除非……除非那个人心里,真的有一杆不一样的秤。秤的不是个人恩怨,不是眼前得失,而是某种……更长远、更宽阔的东西。
一股迟来的、尖锐的悔意,像冰冷的铁锥,狠狠扎进易忠海的心口。比批斗时的拳头更疼,比胸口的憋闷更让人窒息。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虚伪,而是真心实意地帮一把那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现在会怎样?以李建国的性子,会不会念着那份情,在自己落难时,伸出的手会更坚定有力?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能躺在这阴暗的房间里,靠着老伴从黑市高价买来(用他们最后一点积蓄)的劣质药材吊着命,听着别人转述那个曾被自己视为对手的年轻人,如何一次次在关键时刻,说出那些在疯狂年代里显得弥足珍贵的人话。
眼泪终于还是冲破了眼眶的堤坝,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流下来,滚进花白的鬓角。易忠海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冰凉的液体流淌。
这泪,为他自己流,为他错过的所有可能流,也为这浑浊世道里,那一点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成了唯一微光的人性情义而流。
刘海中:厕所里的回音
轧钢厂最角落的男厕所,寒风从破损的气窗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刘海中提着最后一桶脏水,踉跄着走到门口倒进渗水沟。冰冷的污水溅到他的破棉鞋和裤腿上,他哆嗦了一下,也顾不上擦。
总算干完了。他佝偻着腰,扶着冰冷的砖墙喘气。手指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泡过脏水后疼得钻心。
“刘海中!”那个年轻干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但少了些之前的戾气,“收拾完了就赶紧回去写思想汇报!明天早上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