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溪畔追鱼，稚语初甜（2/2）

“那就叫‘银银’吧！”柳云溪笑着说，“那只最活泼的小虾，叫‘跳跳’好不好？”

“跳跳！”苏景诺跟着喊，发音比昨天清楚多了。他伸手想摸桶里的小鱼，被苏砚辰拦住了：“轻点摸，小鱼苗的身子嫩着呢，像豆腐一样，碰重了会受伤的。”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田埂上的蜻蜓多了起来，红的、黄的、蓝的，停在稻穗上，翅膀透明得能看见纹路。周书宁追着只红蜻蜓跑，跑着跑着被绊了一下，摔在草地上。她正想咧嘴哭，忽然发现草里有朵小小的紫花，花瓣像只展翅的小蝴蝶。

“花……蝶……”她扯着嗓子喊。苏景诺跑过来，看见那朵花，小心地摘下来，别在她的草帽上。紫花配着草帽上的绿丝带，倒真像只停在帽檐上的小蝴蝶。

“好看！”苏景诺拍着手说，虽然说得有点含糊，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欢喜。

柳云溪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是几张麦饼，夹着腌菜和煎蛋，还有壶凉好的绿豆汤。两人坐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麦饼渣掉在衣襟上，引来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食，一点都不怕人。

苏砚辰靠在柳树上，看着两个孩子分享食物的样子，忽然对柳云溪说：“你看他们俩，倒像棵树上结的两个果子，一个甜一个酸，却总往一块儿凑。”

柳云溪笑着点头：“等明年开春，送他们去村里的私塾启蒙吧？让周夫子教他们认认字，也能跟书尧、景瑜他们作伴。”

“好啊，”苏砚辰望着远处的炊烟，“到时候让他们背着小书包，跟在书尧身后去学堂，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小竹桶里的小鱼苗还在游，阳光透过桶壁照进去，把水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周书宁和苏景诺并排坐在草地上，靠着柳树根，脚边放着空了的干粮篮子，嘴里含着糖，眼睛盯着桶里的“银银”和“跳跳”，偶尔你碰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笑声像风铃一样，顺着河水漂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的稻田里，风吹过稻穗，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给这两个小家伙的笑声伴奏。柳云溪把他们的小褂子洗干净，晾在柳树枝上，衣裳在风里轻轻晃，像两只刚停落的大鸟。苏砚辰则在收拾渔网，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孩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苏景诺提着装着小鱼的桶，周书宁牵着他的衣角，两人走得很慢，因为周书宁的小皮鞋里进了颗小石子，走一步“咯哒”响一下。苏景诺停下来，蹲下去要帮她脱鞋倒石子，周书宁却自己把鞋脱了，光着脚丫踩在草地上，脚心痒痒的，她咯咯地笑着，跑得比刚才还快。

苏景诺提着桶追上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条快活的小尾巴，缠缠绕绕地跟在身后。桶里的小鱼苗似乎也累了，沉在桶底不怎么动，只有“跳跳”还在蹦跶，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碎金似的光。

回到木坊时，周书尧和景瑜刚从学堂回来，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们，周书尧丢下斧头跑过来：“怎么样？捞到小鱼了吗？我给你们做了个‘小鱼喂食器’——用竹筒做的，能把米粒慢慢漏下去，不会撑着小鱼！”

景瑜则从书包里掏出本画着鱼的小册子：“这是先生奖励的，上面有好多鱼的样子，你们的‘银银’说不定是里面画的‘麦穗鱼’呢！”

周书宁和苏景诺凑过去看小册子，手指在画上的鱼身上点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灶房里飘来饭菜香，柳云溪正在炖鱼汤，说是给两个玩水的小家伙暖暖身子。

暮色漫进木坊时，油灯被点亮了。周书宁坐在苏景诺旁边，两人共用一个小板凳，看着小竹桶里的“银银”和“跳跳”。苏砚辰给他们讲着“鱼为什么会吐泡泡”，柳云溪则在灯下缝补他们白天弄脏的衣裳。

周书宁打了个哈欠，往苏景诺身上靠了靠，小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苏景诺也没动，任由她靠着，自己则伸手轻轻碰了碰桶壁，像是在跟小鱼道晚安。

油灯的光柔柔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模糊又温暖的画。桶里的小鱼还在游，吐着小小的泡泡，仿佛在说：今天的溪边，真是快活呀。

而明天，又会有什么新的趣事在等着这两个小家伙呢？大概连晚风都在偷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