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见家长的正式战役（2/2）

谈话起初围绕着林溪的纪录片展开。沈月华显然做足了功课，提的问题相当专业和内行，从选题立意、田野方法到叙事结构，甚至问及了与当地社区合作的伦理考量。

林溪略微紧张，但很快稳住心神。她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怯场，而是以创作者的身份，清晰、诚恳地阐述自己的思考与实践。她谈起山里的人，谈起那些面临失传的技艺和歌谣，谈起记录者的责任与界限，眼神清澈而坚定。当谈到创作中遇到的困难，比如信号中断、沟通障碍，甚至与顾夜远程“知识互助”带来的启发时，她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回忆的生动。

爷爷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些细节，满是欣赏。沈月华则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锐利，却不带之前的挑剔。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顾夜身上。沈月华看着儿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听阿夜说，你对他那个MIT的项目，还提过一些……特别的建议？”

林溪看了一眼顾夜，他微微点头鼓励。她转向沈月华，坦然道：“阿姨，我其实不懂那些深奥的技术。只是有一次顾夜跟我描述他们遇到瓶颈，像一栋理论上坚固的房子却在现实中晃动。我刚好看过一个讲古代木塔抗震的纪录片，就随口说了说那种‘柔性连接’和‘耗能’的思路。没想到对他有了点启发。”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顾夜他很聪明，总能从不同的地方找到灵感。”

这番话，既说明了事实，又巧妙地将功劳归回给顾夜，还点出了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跨领域的思维碰撞与支持。沈月华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午餐是在院子里吃的，爷爷让保姆做了几道家常菜，气氛比在客厅轻松不少。林溪很自然地给爷爷夹菜，陪老人聊起山里的趣闻，笑声清脆。爷爷乐得合不拢嘴，看她的眼神越发喜爱。

饭后，沈月华难得地没有立刻去处理工作，而是示意林溪陪她在院子里走走。顾夜想跟上，被爷爷用眼神留住了。

院子里花香馥郁。沈月华走得很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阿夜这孩子，从小就独立，也固执。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林溪静静听着。

“他拒绝MIT延长邀请的时候，我很不理解，甚至有些生气。”沈月华停下脚步，看向一株开得正盛的月季，“我以为他会选择更‘标准’、更‘安全’的路径。”

“但他选择了对他来说更完整、更有温度的路，对吗？”林溪轻声接话，目光也落在那娇艳的花朵上，“阿姨，我知道您是为他好，希望他拥有最好的。但有时候，‘最好’的定义，可能因人而异。对顾夜来说，顶尖的平台他验证过了，能力他证明了。现在，他可能更想要一个能自己参与构建、能容纳重要情感的未来。这需要勇气，也需要……对自己的道路有清醒的认知。”

她没有直接反驳沈月华，而是尝试从顾夜的角度去理解，并肯定了他的选择。语气真诚，不带说教。

沈月华转过头，第一次认真而长久地注视着林溪。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更有韧性，也更通透。她没有试图讨好或对抗，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理解她的儿子，也理解一个母亲可能的担忧与期望。

良久，沈月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释然，也有妥协。“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顿了顿，看向林溪，“你们……以后的路还长，会有很多不容易的时候。”

“我们知道。”林溪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们准备好了，一起面对。”

沈月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背影依旧优雅挺拔，但似乎少了几分紧绷的盔甲感。

回到屋里，爷爷正拉着顾夜下棋，看到她们进来，乐呵呵地说：“月华，小溪这孩子，真不错。踏实，明白，跟咱们小夜，配！”

沈月华没接话，只是走到茶几边，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刚坐下的林溪。“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

动作自然，语气平淡。但顾夜和林溪都明白，这杯茶，意义非凡。

两场“战役”，风格迥异，但都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在林家，顾夜以踏实诚恳赢得信赖；在顾家，林溪用真诚、专业和不卑不亢的姿态，逐渐融化了最坚固的心防。爷爷的喜爱是锦上添花，而沈月华那杯亲自递出的新茶，则象征着某种坚冰的消融与接纳的开始。

他们的联盟，不仅通过了彼此的考验，也初步赢得了最重要“后方基地”的认可。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家庭这一关，他们携手，平稳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