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光(2/2)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一掌看似轻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拍向段阳血肉模糊的胸膛。这一掌动作看似舒缓,实则快如闪电,掌风凝练到了极致,含而不露,其中蕴含的却是排山倒海、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掌未至,凌厉的掌风已经吹动了段阳散乱的头髮。
段阳的瞳孔骤然放大,映照出那不断逼近的、死亡的手掌。
求生的本能让他勉强抬起如同灌了铅、仿佛不属於自己一般的沉重双臂,颤抖著交叉护在胸前,试图做出最后的格挡。这已经是他身体在极限状態下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防御反应。
他的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山谷中迴荡!段
阳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如同决堤的山洪、又似崩塌的雪山,从双臂接触点狂猛无比地传来!
他那脆弱的格挡动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般可笑!双臂瞬间传来一阵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剧痛钻心!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兽撞上,再次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后背又一次狠狠撞击在身后那棵已然遍布裂痕的巨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淒艷的血雾!
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而面具人却如影隨形,根本不给段阳哪怕一剎那的喘息之机。
他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贴著段阳倒飞的身体,掌影瞬间翻飞起来,或拍、或按、或切、或点,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击都看似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却精准无比地命中段阳周身的要害大穴、以及之前与黑衣人搏杀时留下的各处严重旧伤之上!
段阳此刻就如同一个破旧不堪、四处漏风的沙袋,在面具人这看似隨意、实则狠辣无比的狂风暴雨般攻击下,只能凭藉残存的生命本能和一点点模糊的意识,勉强做出一些徒劳的、迟缓的招架和微小的闪避动作。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济於事,反而更像是一场残忍的、单方面的凌虐。
他的身体不断遭受重击,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各个伤口不断涌出,將身下的地面染成暗红色。
这场完全不对等的、单方面的碾压与折磨,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之久。
面具人似乎並不急於立刻了结段阳的性命,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猫捉老鼠般的游戏,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地消磨著段阳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摧残著他的肉体、践踏著他的意志,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缓慢崩坏的过程。
期间,段阳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剧痛已经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
当清晨的曦光彻底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丝阴霾与雾气,將温暖却刺眼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这片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废墟之地时,段阳已经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布满了掌印、瘀伤和破裂的伤口,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残烛之火,隨时可能熄灭。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已经丧失殆尽,只能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那块已成为他临时依靠的巨石之下,完全依靠著岩石的支撑才没有彻底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代表著生命存在的黯淡光芒,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而反观面具人,却依然气定神閒,呼吸平稳悠长,没有丝毫紊乱的跡象。他那身深蓝色的长袍依旧整洁如新,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持续近一个时辰、足以让寻常高手力竭而亡的激烈动作,对他而言仅仅是一场轻鬆愜意、连热身都算不上的运动。
他甚至还有閒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够了,这场无趣的游戏,是时候到此结束了。“
面具人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无胜利的喜悦,也无杀戮的兴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一股凌厉无匹、让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剑气开始在他掌心迅速凝聚、压缩,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散发著致命深寒意境的银色剑芒,那剑芒凝实如同真剑,剑尖闪烁著一点极致的寒星,精准无误地指向段阳的眉心,锁定了他的最后一丝生机。
“再见了,段阳。“
剑芒吞吐不定,那凝练如实质的银光在晨曦中微微摇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明暗变化都牵动著段阳濒临崩溃的神经。
冰冷的死亡寒意並非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如同无形的潮水,透过他千疮百孔的血肉,直透骨髓深处。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被这股极致的寒意冻结,每一寸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慄。那剑尖锁定在他眉心,一点极致的寒星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杀机,刺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这凛冽的剑气而凝滯,不再流动,连清晨微弱的鸟鸣声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段阳涣散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放大、占据全部视野的致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