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光(1/2)
段阳心中一沉,如同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强撑著想要站起身来,至少保持一个相对不那么狼狈的防御姿態,但稍一用力,全身的伤口就如同被再次撕裂般剧痛,尤其是胸前那深可见骨的一击,火辣辣的痛感直衝脑门,让他闷哼一声,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地,只能依靠著背后冰冷粗糙的巨石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死死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深不可测的面具人,沙哑著嗓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带著油尽灯枯的虚弱。
他的手指无力地抠进身下的泥土,试图寻找一丝支撑,但连这点力气都显得如此奢侈。
“我“面具人似乎觉得段阳这徒劳的疑问有些好笑,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那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冰冷无情,不带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温度。
他从那块高达数丈、被战斗余波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型岩石上飘然而下,动作轻盈优雅得如同謫仙临凡,宽大的深蓝色长袍下摆在微风中微微拂动,却奇异地没有带起一丝尘土,显示出其对自身力量精妙绝伦、近乎完美的控制力。
阳光照在他银白的面具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面容。
“我是来收拾残局的。“他缓步向前走来,步伐从容不迫,节奏均匀,仿佛脚下不是一片狼藉、遍布深坑与裂痕的战场废墟,而是在自家静謐的园中悠閒散步。
“反正已经跟你彻底撕破脸了,自然不会让你活著离开这里,把那些不该带出去的消息和麻烦带出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但话语中的杀意却凛冽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针,刺入段阳的心底。
段阳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眼前这个面具人虽然將气息收敛得极好,乍一看如同深潭静水,但那种由內而外、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淡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比刚才那个疯狂暴戾、手段尽出的黑衣人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十倍!这是一种源於绝对实力差距的、深入骨髓的自信,仿佛自己在他眼中,已经与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异,连让他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段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和绝望。
“你的实力確实不错,能在黑命帮精锐杀手的突然偷袭和后续的亡命搏杀下支撑到现在,甚至最终完成反杀,这份韧性和狠辣,不愧是我.....曾经选中的人。“
面具人语气平淡地评价著,像是在点评一件即將被丟弃的器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但可惜,时也命也,棋子的价值用尽,今天註定要死在这里,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得极有节奏,步伐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那沉稳的脚步声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直接踩在段阳紊乱的心跳上,带来一阵阵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过,看在你方才这番苦战、多少展现了些许武者气概的份上,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这算是我对你这位將死之人,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尊重了。“
段阳强咬牙关,口腔里瞬间充满了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那是內腑受损和牙齦被咬破混合的味道。极度的绝望之中,一股被逼到绝境的不屈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出来,如同困兽犹斗。
既然横竖都是死,逃也逃不掉,求饶更是徒增羞辱且绝无可能有用,那就索性战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死也要死得像个武者!
他疯狂地、不顾后果地催动体內那近乎彻底枯竭、如同龟裂河床般的经脉,试图压榨出哪怕一丝一毫、微弱得可怜的血气,原本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因为这极度的用力和不正常的能量透支,而泛起一种病態的、诡异的潮红。他的手指深深陷入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湿冷的泥土。
“血狼三连击!“
段阳拼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和意志,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扭曲的嘶吼,连续挥出三道暗淡无光、轨跡歪斜,却依旧带著一股子狠厉执拗气息的灰色爪芒!
这三道爪芒一道比一道微弱,一道比一道迟缓,如同他风中残烛、即將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勉强离体数尺便显得后继乏力,歪歪扭扭地飞向步步逼近的面具人,每一道都凝聚了他对生的最后渴望、不屈的斗志以及无尽的愤懣。
爪芒划过空气,带起微弱的气流,却连一片落叶都无法撼动。
然而,面对这显而易见、毫无威胁的垂死挣扎式反击,面具人甚至连匀速前进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地抬起那只戴著不知名材质手套的右手,五指修长,如同技艺高超的乐师在弹奏一曲无形的乐章,在空中隨意地、优雅地微动了几下。
下一刻,三道无形无质、肉眼难以察觉,却锋锐冰冷无比的透明剑气凭空生成,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分毫不差地迎上了那三道孱弱的灰色爪芒。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噗、噗、噗!“
三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接连传来。
如同滚烫的沸水泼洒在单薄的积雪之上,段阳拼尽最后生命精华发出的三道爪芒,在与那看似轻柔的无形剑气接触的瞬间,便毫无悬念地、悄无声息地彻底湮灭、消散於无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垂死挣扎,毫无意义。到头来,就只剩下这点可怜的本事了吗“
面具人摇了摇头,银白色面具遮掩下的目光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施捨般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看待螻蚁般的居高临下与漠然。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陪你玩这无趣的游戏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终结的意味。
话音刚落,面具人的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凭空一闪!
原地只留下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残影,而其真身已然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出现在了段阳面前不足三尺之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