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秦飒篇(1)雕龙令·顽石(2/2)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凝固。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得像山岩。学这个,以后吃什么?
不知道。我回答。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手,不去触摸那些冰冷的、坚硬的,或柔软易碎的材料。无法想象不去经历那种将无形意念,通过对抗与驯服,固定为有形存在的痛苦与狂喜。
……那就去吧。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后悔就行。
他没有祝福,也没有阻拦。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宽容。那晚,我听到他在院子里,沉默地劈了一夜的柴。斧头落在木桩上的声音,稳定、沉重,如同另一种形式的雕刻。
我带着那套旧的牙科工具和几块收集来的怪石,离开了家,离开了那座被群山环抱的小镇。火车轰鸣着驶向陌生的城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摩挲着口袋里一块温凉的青石,那是我从第一块上敲下来的碎片。
我知道,在前方等待我的,不会是坦途。我和我的雕刻刀,注定要面对更多、更坚硬的,包括生活本身。但那种从十岁起就深植于心的渴望,如同被封在岩石内部的火山,正奔涌着,寻找着每一个可以冲破的缝隙。
雕刻,于我而言,从来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须诉诸于力的、沉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