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禁书馆与命运之网（1/2）
观星塔，顶层。
这里不像塔底那些堆满书籍和仪器的研究室，反而异常空旷。整个顶层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圆形空间，地面铺设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镶嵌着银色的星辰图案。穹顶是半透明的魔法水晶，透过水晶能看到圣光城上空的蓝天白云——但此刻，穹顶显示的是浩瀚星海，无数星辰缓缓流转，仿佛将整个宇宙都搬到了这方寸之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直径约有一丈，内部光影流转，时而是山川河流，时而是城市村庄，时而又是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和符文。
水晶球旁，站着一个身影。
她看起来非常苍老，脸上布满皱纹，佝偻着背，披着一件绣满星辰的深紫色法袍，手中拄着一根扭曲如古藤的木质法杖。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婴儿，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表象，直视本质。
“大先知阁下。”奥布里恭敬行礼，“这位就是林非凡。”
大先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非凡身上。
那一瞬间，林非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看透，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时空之章在他体内微微震动，自主释放出一层微不可察的时空屏障，隔绝了那种窥探感。
大先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释然。
“果然……时空的眷顾者。”她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欢迎来到观星塔，异界的旅人。”
林非凡躬身行礼：“见过大先知阁下。”
大先知挥了挥手，奥布里和阿尔弗雷德会意，默默退出了顶层。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你很特别。”大先知走向水晶球，手指轻抚球面，“在我的预言中，关于你的部分总是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银色的迷雾笼罩。直到三天前，迷雾才稍微散开，让我看到了刚才告诉阿尔弗雷德他们的片段。”
她转身看向林非凡：“但你知道，预言从来都不是完整的。就像透过浓雾看风景，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和片段。”
“所以您看到了更多？”林非凡问道。
大先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看到你以银色的力量对抗深渊，拯救了这座城市，甚至……修复了暗影裂谷。但我也看到，在这一切之后，无尽的黑暗降临，将你吞噬。你的光芒在黑暗中孤独闪烁，最终……熄灭。”
她盯着林非凡的眼睛：“预言的后半段，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因为预言并非绝对，知晓命运的人，往往会被命运束缚得更紧。”
林非凡听完，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或恐惧，反而笑了。
“所以大先知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死？”
“不是可能，是极大概率。”大先知声音低沉，“在你之前，预言之池也显现过其他‘救世主’的预言。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自己。英雄往往以悲剧收场，这是命运的残酷法则。”
“那如果我不想当悲剧英雄呢？”林非凡问道。
大先知愣了一下：“命运不可违抗……”
“我不信命。”林非凡打断她，走到水晶球前，看着其中流转的光影，“我只信自己。预言说我可能死，那我就偏偏不死。预言说黑暗会吞噬一切，那我就把黑暗撕开，让光照进去。”
他转头看向大先知，眼中闪烁着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
“反正，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命不好。资质平庸，出身普通，被人欺负，连穿越了都只是个外门弟子。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还成了什么‘银色行者’？”
大先知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放声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高深莫测的形象。
“哈哈哈……好！好一个‘我不信命’！”大先知擦了擦眼角，“三百年了，我见过无数被预言选中的人，有的恐惧，有的狂喜，有的试图逃避，有的盲目遵从……但像你这样，直接说要跟命运对着干的，还是第一个！”
她止住笑，但眼中依旧带着笑意：“林非凡，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预言会选中你了。不是因为你的力量有多强——虽然你的时空之力确实特殊——而是因为你的心性。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撞，这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或许，你真的能打破预言。”
林非凡耸耸肩：“能不能打破，试过才知道。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关于深渊，关于暗影裂谷，关于……一切。”
“如你所愿。”大先知点头，“阿尔弗雷德应该已经答应给你最高权限了。观星塔的地下，是圣光城最大的禁书馆，收藏着从上古至今的所有禁忌知识。其中关于深渊的部分，甚至包括一些……连教会高层都不敢轻易翻阅的古老记载。”
她走到墙边，在一处星辰图案上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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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
“去吧。记住，有些知识本身具有侵蚀性，阅读时要固守本心。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大先知递给他一枚银色的星辰徽章，“另外，关于预言后半段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尔弗雷德和奥布里。知道的人越多，命运之线缠绕得就越紧。”
“明白。”林非凡接过徽章，转身走下阶梯。
阶梯很深，盘旋向下至少有百级。当林非凡终于踏到底部时，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个博物馆。数十排高达五丈的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羊皮卷、石板、玉简、水晶、甚至还有用不知名生物皮革制成的古书。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魔法墨水和某种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
空间的四角，各有一盏永不熄灭的魔法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阅览区，摆放着几张长桌和椅子。
“这就是……禁书馆。”林非凡深吸一口气，真理之眼自动开启，扫视整个空间。
【检测到大量高能知识载体，建议分类检索】
【检测到防护法阵：七阶知识守护结界、精神污染过滤网、记忆篡改防御层……】
【检测到深渊污染残留：西北区域第13书架，存在微弱深渊气息波动】
林非凡先走向那个有深渊气息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用古老的人类文字或精灵文书写，林非凡凭借真理之眼的翻译功能，勉强能看懂。
《深渊起源考·上古精灵王国纪元》
《虚与深渊：异界侵蚀理论》
《黑暗纪元：第一次深渊战争全纪录》
《恶魔学：深渊生物的演化与分类》
《禁忌实验记录：深渊之力与生命融合的尝试（警告：不可复现）》
林非凡抽出那本《虚与深渊：异界侵蚀理论》，翻开。
书中的观点让他眼睛一亮。作者是一位三千年前的精灵大贤者，他在游历多元宇宙时，发现了不同世界都存在类似“虚”或“深渊”的侵蚀现象。他认为，这些现象本质上是“宇宙熵增”在特定维度上的具现化表现，是万物走向混乱与毁灭的必然趋势。
但精灵贤者也指出，不同世界的“侵蚀”表现形式不同：有的表现为能量吞噬（虚），有的表现为物质转化（深渊），有的表现为灵魂腐化（邪神低语）。而对抗侵蚀的方法，必须根据其表现形式量身定制。
“也就是说，圣光净化对深渊有效，但对虚可能效果不佳；时空封印对虚有效，但对深渊可能无法根治……”林非凡若有所思。
他又翻阅了几本相关书籍，对深渊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深渊并非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个与主物质界重叠的“负能量维度”。暗影裂谷之所以出现，是因为那个位置的空间壁垒异常薄弱，在某种外力（可能是自然累积，也可能是人为）的作用下被撕开，导致深渊维度与主物质界连通。
要彻底解决深渊侵蚀，有三个思路：
1. 修复空间壁垒（治标不治本，因为壁垒的薄弱可能是结构性问题）。
2. 净化深渊维度本身（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的力量层级至少是“神”级）。
3. 在深渊与主物质界之间建立永久隔离层（需要同时精通空间与秩序法则）。
林非凡合上书本，陷入沉思。
以他目前的能力，第一种可以做到（时空缝合），但如书中所说，治标不治本。第二种想都别想。那么第三种……
“建立永久隔离层……”他喃喃自语，“如果用时空之力构筑一个稳定的‘次元屏障’，再以圣光作为秩序锚点……”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
但接下来，他需要找到暗影裂谷空间壁垒薄弱的原因，以及如何构筑次元屏障的具体方法。
林非凡在禁书馆里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他几乎翻阅了所有关于空间魔法、深渊学、次元理论的书籍。时空修炼室的时间流速优势再次体现——外界三天，他在修炼室内度过了三百天，几乎将这些知识消化了大半。
期间，只有艾丽莎来过一次，给他送了些食物和水。这位年轻牧师现在对林非凡充满崇拜，每次来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红着脸跑了。
第三天傍晚，林非凡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一本名为《空间结构异常点：艾瑟兰大陆全图标注》的古地图集中，他发现了关于暗影裂谷的记录。
那是一个用精灵语标注的古老注释：
“此地乃上古‘众神之战’的战场遗迹。死神纳克索斯与生命女神艾尔芙在此激战，神力对撞撕裂了空间壁垒，虽经三千年修复，仍为大陆最薄弱点之一。若有强大外力冲击，可能再次破裂。”
“众神之战……”林非凡皱眉。
如果暗影裂谷的薄弱是上古神战留下的后遗症，那就麻烦了。神级力量造成的损伤，不是凡人能轻易修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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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他又在一卷破损的精灵皮纸中，发现了更关键的信息：
“……吾族贤者‘星语者’曾言，空间薄弱点亦可是‘门户’。若能以足够秩序之力稳固，可将其转化为连接其他维度的稳定通道，而非任由深渊侵蚀……”
“秩序之力……稳固……”林非凡眼睛越来越亮。
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第四天清晨，林非凡走出禁书馆，来到观星塔中层的一间会议室。
阿尔弗雷德、奥布里，以及另外几位教会和王室的高层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林非凡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阁下，研究有进展吗？”阿尔弗雷德问道。
“有一些思路。”林非凡走到长桌前，桌上已经铺开了暗影裂谷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首先，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暗影裂谷的空间薄弱，是不是上古神战留下的后遗症？”
奥布里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对视一眼，后者点头：“根据教会秘典记载，确实如此。三千年前，死神与生命女神在此交战，神力余波至今未散。这也是为什么圣光净化大阵在那里效果会打折扣——神级力量残留干扰了法术稳定性。”
“那就对了。”林非凡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们现在的思路，是用圣光净化大阵‘堵住’裂口，同时派军队清理涌出的魔物。但这是被动防御，而且随着深渊侵蚀加剧，大阵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最终会被冲破。”
“那你的建议是？”阿尔弗雷德问道。
“主动出击。”林非凡在裂谷位置画了一个圈，“不堵了，我们换个思路——把裂谷改造成一个‘过滤门’。”
“过滤门？”众人面面相觑。
“对。”林非凡解释道，“既然空间壁垒薄弱无法修复，那我们就不修复了。相反，我们以这个薄弱点为基础，构筑一个永久性的次元屏障。这个屏障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有选择性地过滤——允许无害的物质能量通过，但将深渊魔气和魔物挡在外面。”
奥布里眼睛一亮：“就像在破了的窗户上装纱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非凡点头，“但技术上要复杂得多。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在裂谷周围布置时空锚点，稳定空间结构；第二，以圣光构筑秩序框架；第三，用时空之力编织过滤网。三者结合，才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次元屏障。”
他顿了顿：“这个方案的优点是，一旦建成，可以永久解决暗影裂谷的侵蚀问题。缺点是……工程量巨大，需要至少三位七阶强者主持，以及大量资源。而且，过程中不能被打扰，否则可能引发空间崩溃，让情况变得更糟。”
会议室陷入沉默。
几位高层低声讨论，不时摇头或点头。
良久，阿尔弗雷德开口：“成功率有多少？”
“如果一切顺利，七成。”林非凡实话实说，“如果期间有深渊领主级别的存在干扰，五成。如果有更强大的存在出手……那就不好说了。”
“更强大的存在？”奥布里皱眉，“你是说……”
“我怀疑，深渊侵蚀背后有某种‘意志’在推动。”林非凡沉声道，“三天前我消灭的那个深渊领主投影，出现得太巧合了。就像……它在守护那个裂缝，或者说，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击。”
“但我们必须尝试。”一位身穿金色主教袍的老者缓缓开口，“圣光净化大阵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第二次喷发真的如预言所示，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众人再次沉默。
最终，阿尔弗雷德看向林非凡：“林阁下，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但在此之前，您能否先做一个……小规模的实验？证明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可以。”林非凡早有预料，“给我一个小型的空间裂缝，不需要暗影裂谷那么大，普通的次级裂缝就行。三天内，我可以将它改造成过滤门原型。如果成功，你们再做决定。”
“好！”奥布里拍板，“圣光城东南方向五十里，有一处刚发现的次级裂缝，大约一尺长。那里已经设置了临时结界，但随时可能扩大。如果你能处理掉它，我们就全力支持你的计划。”
“成交。”
会议结束。
林非凡刚走出会议室，艾丽莎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林阁下，我听说您要亲自去处理裂缝……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把握。”林非凡笑了笑，“对了，艾丽莎，你对圣光的掌控达到什么程度了？”
艾丽莎一愣：“我……我只是三阶牧师，只能施展一些基础的治愈术和净化术。”
“够了。”林非凡说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我需要一个熟悉圣光的人协助。当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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